那士兵瞥见张仑,脚步猛地加快迎上来,躬身时腰杆压得极低,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多谢首席丹师援手救命。”
张仑抬手虚扶,几句寒暄便摸清了对方底细——时衍,征战半载已是千夫长,按规制能在兵营里自由走动,不必像普通士兵般永远站立。
这官衔听着体面,在御灵城却是笑话。爱娃贞的屠刀下,别说千夫长,就算副团长,杀起来也跟碾死蚂蚁似的。
心里明白,嘴上却得演足戏份。张仑当即咋咋呼呼拍着大腿:“时大哥竟有这般身份和战功!方才团长竟要将你投炉,这也太过分了!我这就去替你讨个说法!”
旁人听着或许感动,时衍却脸都白了,忙伸手拽住:“首席万万不可!只求我的名字,永远别再出现在团长耳中。”
“哦?是我唐突了。”张仑哈哈一笑,眼底却没半分诚意——本就是随口捧两句的场面话,真去找爱娃贞理论?那不是嫌命长么。
寒暄作罢,张仑目光扫过周遭肃立的士兵,眉头微蹙,意示此处不便说话。
时衍却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一抹淡然:“首席放心,这些人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就算想告密,也没那能耐。”
张仑心里暗哂——此刻没资格,难保日后不会熬出头。但转念又自嘲,想多了。
御灵城能熬出头的普通士兵,万中无一。就算真有奇迹,至少半年光阴过,那时自己若还困在此地,尸骨早寒了。
既然如此,也不必绕圈子了。张仑直截了当问道:“时大哥,我为团长炼丹需用丹人,但若拿无辜者下手,我良心难安。不知御灵城中,可有十恶不赦之徒?”
“有。”时衍答得干脆。
张仑刚要追问,却被他一句话堵了回来:“但没必要找。”
“时大哥何出此言?若能用恶人炼丹,我心里好歹能舒坦些。”
时衍仰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天,声音忽然沉了几分:“没入梦想雇佣团前,我曾是名哲学师。”
“哲学师?!”张仑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眼前这三十出头、眉宇间带着书卷气的汉子,竟是哲学师?
张仑虽不涉哲学界,却也知晓那九阶等级——探讨者、哲学者、哲学师、哲学家、哲学大师、哲学宗师、伟大的哲学大师、传世的哲学大师、永随不朽的哲学家。
哲学师排第五,看似中下,实则比十五级绝世强者还稀有。若说后者是国王皇冠,那哲学师便是皇冠上最亮的那颗宝石。就连帝国哲学学会会长归墟,也不过是哲学师头衔,与时衍同阶!
先前那点虚伪的尊敬瞬间褪去,张仑眼神里满是真切的崇敬,躬身问道:“还请时大哥指点,为何找恶人炼丹毫无意义?”
时衍收回目光,直视着他:“你明日便要向团长献丹,算下来,只有一天时间找丹人。”
“正是。”
“一天?”时衍嗤笑一声,“太短了。你去问旁人,找到的只会是别人定义的恶人,而非你心中的。”
这话平淡得像唠家常,却让张仑如遭雷击。是啊,善恶本就无定数。狼母捕食羔羊,在羊眼中是恶,在狼崽眼里,却是活命的希望。
“那……善恶究竟该如何定义?”
“你的善恶,只能由你自己定义。”时衍语气笃定,“你要的是良心过得去,那便以你的心为尺。”
张仑愣了愣:“我的心?”
“善恶标准因人而异,良心亦是如此。但标准会变,你的目的不会——无非是求个心安。”
这话如醍醐灌顶,张仑瞬间明白自己的问话漏洞百出。时衍哪是在讲哲学,分明是点他:答案的标准每个人都不一样,你必须把什么是恶说出来。
乱杀过无辜之人的人,就是恶人!这就是张仑的定义:“我要找到杀过无辜之人的恶人!”
时衍苦笑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样的定义,世上皆是无辜者,所有的被杀,皆非无辜。你又绕回原点了。”
张仑啊了一声,再次陷入沉思。
是啊,善恶要定义,良心要定义,那么“无辜”二字,也得有定义吧。兜兜转转,似乎是无穷无尽的困境。
“你该在意的,不是良心,是活着。”时衍的声音陡然变得凝重,“别再浪费时间纠结,随便找个人便是。”
“可那样我……”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时衍打断他,目光扫过军营,“黄昏笼罩的御灵城,忍受不公,不敢反抗的人,都是推波助澜的雪花——包括你我。”
张仑僵在原地,良久才缓缓抱拳:“多谢时大哥点醒。”
张仑想通了,御灵城,死亡早已吞噬了善恶!是满城人的隐忍,才逼得他要拿活人炼丹。既然已无善恶,又何须挑拣?
时衍见张仑顿悟,脸上露出笑意——他说这么多,不过是报救命之恩。张仑要想活,就得抛开无用的牵绊,眼里只有“活命”二字。
“首席丹师,我还有要事,先行告辞。”话音未落,时衍已转身离去,不愿再多耽误张仑半分时间。
张仑不再犹豫,随手抓了名士兵,径直回了炼丹房。
他是九级实力,士兵能进雇佣团,都是通过转化门的,至少也有八级。
按说九级抓八级,虽不困难,但也得缠斗片刻。可张仑拉住的士兵,竟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眼神麻木得像块石头,任由拖拉,连一声质问都不敢发出。
被爱娃贞的酷虐,磨掉了御灵城所有人的心气。
将士兵带回家,扔进炼丹炉,火焰腾起。不过十分钟,丹药便成了形。张仑捏起丹药,眉头微蹙——品相完好,却只成了一枚。
若是能多炼出一枚,便能少杀一个人。
轻叹一声,张仑将丹药收好。明日献丹,是要面见爱娃贞的,必须养足精神,容不得半点差错。
第二日天刚亮,爱娃贞的传唤便到了。张仑攥紧丹药,暗自庆幸——多亏谋剑提醒,知晓这女人每日必需一枚丹药,若是空手前去,后果不堪设想。
踏入爱娃贞的住处,张仑不由得一愣。这屋内的陈设,竟也和陈特勒日月村的家一模一样。
这女人难道是陈特勒的迷妹?张仑的念头片刻即散——爱娃贞那般狠辣,怎可用“迷妹”二字形容。
房间内若有不同,就是多出了数名跪地服侍的士兵。起初张仑以为是仆人,可看清士兵的模样后,就生出大胆的想法——不是仆人,是男宠!
士兵并不俊俏,却是陈特勒的同款:一样的脸型,一样的身材,连唇上的小胡子都分毫不差。
张仑不爱窥探旁人隐私,可爱娃贞是掌握他生死的女人。不摸清底细,死了都不知什么缘由。
进了客厅,张仑当即跪下,双手高举丹药。爱娃贞不在厅中,浴室方向传来哗哗水声,想来正在洗浴。
没等多久,爱娃贞走出了浴室,她身后跟着一名士兵,同样,这名士兵也长得和陈特勒差不多。
士兵把爱娃贞送到厅内主座,便默默退回了浴室。
爱娃贞慵懒的在主座挪了挪身躯,厅内的士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湿发,打理妆容。梳洗完了,又跪在地上去磨她的手脚趾甲,最后竟是俯身开始按摩。
全程爱娃贞闭着眼,神色慵懒。张仑跪在地,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耐着性子等。
只是等着等着,张仑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爱娃贞身上。这女人不算漂亮,身材也不纤瘦,可那丰腴的大腿与臀部,却没有肌肉的线条,透着一股野性的力量和女性的妖娆,属于越看越能激发男人征服欲那种。
张仑也是男人,渐渐的,心底的欲望升腾,口唾竟流出一滴。
大帝环中,爱娃贞曾坐过人肉凳,如今她还会不会需要……张仑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那浑圆的臀部,口水再次从舌头滴落,思绪不断飞扬。
张仑心越来越乱,竟莫名将妻子戴百强与爱娃贞比了起来。妻子温柔貌美,却少了几分爱情的张力;爱娃贞狠辣野性,偏生带着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冲击力。
若这个女人追求我,我该抛弃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