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仑立在万人中央,如掌御万灵的帝尊,耳畔阿谀奉承连成一片,至于指示他的人,没有!
这一幕,恰印证了首席炼丹师的超然地位——妥妥的金字塔尖,无人能及。
胸腔里热血翻涌,张仑感慨,爱娃贞赐予的权柄远超预期:除了出城受限,在御灵城内,可随心所欲!
出城?张仑嘴角勾起冷笑。身为首席炼丹师,若连出城都做不到,和猪有何区别?
艳羡目光包裹中,一道异样视线刺入感知。张仑心头骤然一寒,寻迹望去——那目光的主人,像极了忆君!
鬼呀!忆君已炼化成丹,怎会现身?凝神再看,紧绷的神经才松缓下来:是个男子,不过容貌酷似忆君罢了。
收回目光,张仑眼底满是不屑,以自己现在的地位,那家伙是不是忆君的亲人,有无敌意,都无关紧要。
御灵城内的普通人,迟早要过转化门,那地方九死一生;即便侥幸通过,还有必死的兵役在等着。几十天后,这男子便是具尸体,犯不着为死人费神。
王者的一举一动皆是焦点,张仑方才片刻的注视,立刻被周围的巴结者捕捉到。十几道声音接连响起:
“大人,要不要小的替您除了那小子?”
“首席丹王,那厮对您心存不敬,您有特权,直接处置了便是!”
嘈杂声中,一段话语让张仑最为激动。说话的是位白发老者,大会时他离爱娃贞最近,地位绝非寻常。
“小兄弟,你尽可杀了他。首席炼丹师是团里的二把手,地位在老朽之上,更在副团长之上。我们杀人需经团长点头,你不一样——一句‘炼丹需要’,便可掌控生死,无需请示!”
这老者,爱娃贞好像叫过他汉军师。
张仑拱手问道:“您是团里的军师?”
“正是老朽,汉阳。”老者颔首应答。
张仑堆起笑容,上前握住汉阳的手:“汉军师费心了,区区蝼蚁,不必放在心上!”
汉阳本就是借题发挥、借机攀附,见目的达成,话锋一转:“往后同在团中效力,还望小兄弟多加照顾。”
“那是自然!”张仑顿了顿,忍不住问道,“汉军师,您没骗我吧?首席炼丹师当真有这般权力?”
“老朽岂敢欺瞒。”汉阳抬手示意,“你看,团长离开后,留下的士兵是不是都以你为核心?”
张仑环顾四周,果不其然——爱娃贞带走大部分士兵后,现场还有数百名士兵,此刻,他们皆恭敬地面向自己站立。“他们……真的听我的?”
“他们听老朽的,而老朽,听你的。”汉阳捋着胡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张仑冷笑:虚伪的老头,士兵哪是以自己为核心,分明是冲着你!但“听你的”三个字足以说明,除了兵权,自己也拥有汉阳没有的权力。
张仑虽不喜虚伪之人,但还是故作谦逊道:“您言重了,大家相互照应,谈不上谁听谁的。”随后目光落在爱娃贞方才的座位上,“对了汉军师,那个位置,我能坐吗?”
“当然。”汉阳大笑,“首席炼丹师做任何事,都能以‘炼丹需要’为由。”
座位是十多名少女组成的人肉王座——坐上去的舒适是其次,关键是那份凌驾众人之上的尊荣。
张仑既想满足虚荣心,也想验证汉阳的话,可真要坐上去,又怕其中有诈。
他看向周围的雇佣团高层,立刻有数人附和:
“小兄弟放心,老军师说的没错!”
“您坐便是,首席炼丹师本就有这份资格!”
得到一致认可,张仑放心了,径直走向人肉王座。人座的女兵皆是百里挑一的美人,换作从前,张仑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如今高不可攀的女孩,在自己面前只是座椅,仅此而已。
坐上去后,张仑伸手在少女们身上肆意抚捏,没人敢不满,耳畔更是连绵不绝的马屁。
极致的享受张仑忘了初心,更忘记了刚刚那道不善目光的男子,直到一道恭维钻入脑海,让他感到极为不适。
“首席炼丹师大人,在下剑谋,曾是团里的首席炼丹师。若阁下愿意,不如交个朋友?”
剑谋?方才炼丹时,明明没帮忙,却邀功的家伙。他脸皮对很厚,竟欺骗爱娃贞说“暗中相助”。
不过以剑谋的地位,想要巴结,张仑倒也愿意应下,为了离开御灵城,多个有实力的盟友是必要的。
“剑大哥客气了,以后还望您多指点我呢!”张仑随口应答,没太放在心上。剑谋地位是高,可和他相当的也有七八个,现在不都围着自己拍马屁?
可不知为何,剑谋的话就是感觉不舒服。
难道这家伙的声音用了诡术!大胆!张仑刚要动怒,却猛地清醒——不是诡术,是自己历经磨难的本能在预警!
很快,张仑想通了关键:剑谋说“他曾是首席炼丹师”,这是在提醒自己!
张仑定眼看向剑谋,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首席炼丹师权柄再大,也难离御灵城;而离不开这座城,死亡是迟早的事!
爱娃贞先前推荐的五个丹人里,就有剑谋!这意味着,一旦自己失去炼丹的价值,也一样会沦为畜牲。
瞬间,权力的快感烟消云散。张仑从人肉王座上站起,快步走到剑谋面前,郑重抱拳鞠躬:“多谢大哥提醒!”
剑谋眼中闪过满意,缓缓点头:“小兄弟客气了。”若是张仑悟不透这层关节,他也没必要再攀附。
“剑大哥还有什么提醒吗?”张仑拱手再问。
“不要浪费时间在虚荣之中,你该筹备下一炉丹药的炼制了。”剑谋顿了顿,语气凝重,“团长每天至少要服用一枚丹药,若明天你拿不出,可能会……”他故意停住,不再往下说。
“会怎么样?请剑大哥明示!”
剑谋沉默片刻才答道:“说不准,但她杀过一位没有准时出丹的首席炼丹师。”
张仑顿时心惊肉跳——首席炼丹师拥有无上权力,却没有免死金牌!
一股阴冷直击心灵,张仑享受权欲的心彻底破碎:再大的权力,头顶若还有一人,便如牵线气球,命运依然不可自控!
更何况,自己头顶的是爱娃贞,那个性格诡异的女人。不脱离她的控制,随时会死,哪还有心情享受权力?
“谢谢剑大哥提醒,我该专心研究下一炉丹药了。”
“我们之间不必客气。”剑谋哈哈一笑,转头对汉阳道,“老军师,你可要安顿好小兄弟哦!”
汉阳笑着点头,随即宣布大会结束,让大家散去。数十万城民陆续离场——他们虽看见了离开御灵城的机会,可这机会,从来不属于蝼蚁。
汉阳的地位显然只在爱娃贞之下,他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乖乖散去,包括还有话要说的剑谋,以及几个没巴结上张仑的高层。
待整个大帝环只剩张仑和几名抬炉鼎的士兵,汉阳才笑道:“老朽安排你住在团长旁边,可否?”
张仑点头感谢——住在爱娃贞旁边固然危险,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逃离御灵城,只能在她身上找机遇。
汉阳带着张仑走进军营深处,停下脚步时,张仑不禁疑惑地“啊”了一声——眼前有座平房,极为普通,可这房子,竟和陈特勒在日月村的住处一模一样!
爱娃贞,你真是对陈特勒用情至深。张仑暗自感叹。
汉阳指着平房道:“这里,团长的住处。”随后又指了指旁边小一点的营房,“你住那里,丹炉就放后院,如何?”
“谢谢。”
搬运丹炉的士兵离开后,汉阳笑道:“十日后,我找你商量点事。”说完便告辞离去。
张仑在房间坐下,心头冷笑:这汉阳表面全力巴结,实则处处留手。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非要等十日后?很明显,这老家伙在考察自己,看是否值得巴结。
无所谓,一个自身难保的家伙,张仑对和他结盟本就没多大兴趣。
张仑来到后院,看着炉鼎,再次拿出血珠——他想试试,不用人炼丹,能否炼出可提升修为的丹药。
随便抓了几颗野草放入丹炉,凝聚成丹时,张仑将血珠之力融入其中。丹药炼成后,他捏起一枚服下,体内力量瞬间翻涌——有效果!
可这份兴奋只持续了片刻,便被失望取代:丹药是有效果,可提升却几乎可忽略不计。
张仑狠狠捏碎剩下的两枚丹药。这点提升,对自己都没用,更别提实力更强的爱娃贞了。
哎,还得用人炼丹。张仑的良心阵阵刺痛——自私自利,牺牲他人性命,这样做真的对吗?
呆滞许久后,张仑站起身:为了林依梦,他不能死在这里。世间的一切对错是非,都不能凌驾在女神的利益之上!
张仑走出房子,想去了解御灵城有哪些为非作歹的恶人——用那些人炼丹,良心能好受些。
住处在军营,军营最不缺的就是士兵,可张仑没法问——这些士兵都面无表情如雕像,一排排站着队列,毫无生气。
张仑问了几名士兵,皆无回应,也不再为难。他也清楚,爱娃贞的士兵是消耗品,没有自由,没有住处,甚至连吃饭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这些人,很快会拉去战场,和精灵拼消耗。
张仑很是不解:明知要死,士兵为何不敢反抗,甚至连违规都不敢。如此憋屈地活着,有何意义?就是为赌那虚无缥缈的存活概率?
“嗯?”在军营里走了许久,终于出现一名走动的士兵,张仑定眼一看,有些眼熟——自己还算得上是他的半个恩人。
这名士兵,就是方才在大帝环炼丹时,被爱娃贞随手扔入丹炉的家伙。若不是当时张仑说“他不是好的丹人”,他早已成了炉中灰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