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歌进了皇宫,早朝还没开始,大臣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聊着天,看到路朝歌到了这边,一个个也是好奇,路朝歌上早朝绝对是新鲜事。
可是当路朝歌走进,众人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联想到昨日东市的变故,众人也就明白了,这位大明权势滔天的王爷在干什么了。
周俊彦看到路朝歌,紧走了几步凑了过去:“昨晚上一夜没睡吧?受伤了吗?”
“爹,我没事。”路朝歌看到周俊彦,笑了笑:“杀了几个人而已,只不过最该死的还没死。”
“慢慢来吧!”周俊彦拍了拍路朝歌得到肩膀:“既然你想要和他们慢慢玩,这就是慢慢玩的代价,不可能什么好事都落在你路朝歌头上,你小子的运气已经足够好了。”
“但是我好像有点玩够了。”路朝歌想到了昨夜差点死在万宝阁的赖家庆:“我一直在克制自己,一直在让自己变的平和一些,可是有些人似乎忘了,我不是一个时刻都能克制自己的人,这些年我们对世家大族的态度确实是有所转变,但是也没到让他们放肆的以为,我路朝歌是好拿捏的,先是袭击我夫人,然后公然叫板朝廷,现在更是要给我玩个大的,我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好说话吗?”
“至少在近两年的时间来看,你确实比以前好说话了。”周俊彦想了想:“毕竟你也是会逐渐成熟的嘛!”
“爹,我玩够了。”路朝歌伸了个懒腰:“果然,当一个文明人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的结果就是,我路朝歌不适合当这个文明人,我还是当个人屠比较好。”
这句话说的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听见了,杨延昭眼睛一亮,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有事干了,而有些人听到路朝歌的话,则是冷汗直流,因为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好先生,而是十二岁领兵,从战场厮杀出来的狠人,他可是敢三千轻骑纵横西域的路朝歌,他可是敢三千重甲横冲敌阵的路朝歌。
这两年的路朝歌收敛了锋芒,可他依旧是那个路朝歌。
早朝开始,路朝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那么沉沉睡去,战刀就放在了椅子旁边,能持刀上殿的,整个大明路朝歌也算是独一份了,他来这里也不是参加早朝的,而是有些事要和李朝宗说,现在李朝宗没时间,他就补一会觉。
李朝宗坐在高台上,看着沉沉睡去的路朝歌,示意曲灿伊将自己的大氅给路朝歌盖上。
曲灿伊刚刚靠近路朝歌,就见路朝歌的手猛的抽出战刀指向了他。
“二爷,是老奴。”曲灿伊站在那一动不敢动。
“哦!太紧张了。”路朝歌看了曲灿伊一眼,顺势收回了战刀,然后继续睡觉。
曲灿伊长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大氅盖在了路朝歌身上,然后赶紧退到了李朝宗身边。
早朝还在继续,众人该汇报汇报该干什么干什么,没人去打扰路朝歌睡觉,所有人也都知道,今天必然有大事要发生,而且还是要死很多人的那种大事。
礼部郎中刘文远今天也来了早朝,因为他有些事需要汇报,作为礼部官员,平时还是挺忙的,尤其是在西域商队来了之后,很多事都要礼部出面接洽。
只不过,他现在丝毫没有汇报的心情,听到路朝歌说的那些话之后,他就已经不淡定了,他和薛家关系匪浅,而且这两天薛家遭受了什么样的打击他一清二楚,现在这位正在睡觉的煞星说不想玩了,那就是要准备致命一击了。
就这么,在浑浑噩噩之中,早朝就要结束了,他想着下了朝之后,他要赶紧通知薛家,无论如何不能在搞事了,要么全面撤出大明疆域,要么就死了干净,而他也必须立即和薛家进行切割,哪怕最后被免去官职,也好过丢了性命。
“都别走啊!”路朝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我都来了,什么都没说你们就离开,那我不是白来了?”
“睡醒了?”李朝宗看着路朝歌,示意曲灿伊将茶壶给路朝歌送过去:“喝点茶清醒清醒,昨夜累坏了吧!”
“还行吧!”路朝歌接过茶壶猛灌了几口,然后将昨天的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而且也不避讳薛家,只是没提刘文远四人。
“这个薛家好大的狗胆。”文臣这边还没什么反应,杨延昭第一个站了出来,要知道这位大将军每次上早朝就一件事,坐在那看一帮子读书人你来我往的交锋,还挺有意思的。
“陛下,您一句话,我带人去灭了狗日的。”杨延昭可太想出去了,别看他刚回来没几天,但是他依旧不喜欢在长安城待着,他还是觉得出去打仗更好玩。
“燕山那边我已经叫人飞鸽传书给了步将军。”路朝歌说道:“他会解决那边的问题,现在我们要解决的是薛家,这个薛家的胆子太大了,大到想要推翻我大明政权。”
“不玩了?”李朝宗也问出了和周俊彦一样的问题。
“不玩了。”路朝歌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真不是这块料,最近这段时间,感觉比领兵打仗还要累,不适合我。”
“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吧!”李朝宗给的就是个支持,剩下的事还要路朝歌自己去处理才行。
“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路朝歌站起身:“那我就走了,争取这两天把事情都解决,累了。”
“去吧!”李朝宗摆了摆手:“杨大将军,你也跟着一起去吧!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好嘞!”杨延昭顿时就开心了,虽然不能去北方,但是在长安城能找点事做也挺好。
路朝歌拎着刀往殿外走,杨延昭乐呵呵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是睡眼惺忪、身上还带着血腥气的王爷,一个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见血的当朝大将军,这组合看得满朝文武眼皮直跳。
走到殿门口,路朝歌忽然停步,侧过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他的视线很平静,但被他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了低头。
“刘文远刘大人。”路朝歌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礼部郎中刘文远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他强作镇定,出列躬身:“下官在。”
“我昨夜截获了一批东西。”路朝歌慢慢走回殿中,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敲在人心上:“除了军械,还有些书信。其中有一封,是写给‘礼部刘大人’的,落款是‘燕山故人’。我想问问刘大人,你在燕山,有什么故人?”
刘文远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下:“王、王爷明鉴!下官……下官不认识什么燕山故人,定是有人诬陷!”
“哦。”路朝歌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抖开:“那这信上约你三日后在城南‘听雨轩’密会,商议‘大事’,也是诬陷?”
白纸黑字,上面还有刘文远私章的花押暗记——那是他与薛家联络时专用的暗记,极难仿造。
刘文远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带走。”路朝歌挥挥手。
殿外立刻冲进两名锦衣卫力士,架起刘文远就往外拖。刘文远这才如梦初醒,嘶声喊道:“陛下!陛下饶命!臣是被逼的!薛家拿捏臣的……”
声音戛然而止,被拖出了大殿。
路朝歌将信折好,收回怀中,目光又扫向其他人。
大殿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几个与薛家有牵连的官员脸色发青,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还有谁?”路朝歌问,声音很轻。
没人敢应。
他等了几息,笑了笑:“看来是没有了。那行,我先去忙。”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杨延昭咧嘴一笑,跟了上去,经过那几个脸色发青的官员身边时,还故意停了停,吓得其中一人差点跪倒。
两人出了皇宫,骑马走在长安街上。
杨延昭兴奋道:“朝歌,咱们现在去哪儿?直接把薛家藏在长安城的人全都翻出来?”
“不急。”路朝歌看着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薛文柏现在到底在不在长安城还未可知,我要先等一个人。”
“等谁?”
“薛沐辰。”路朝歌道:“薛家长子,薛文柏最看重的接班人。昨夜万宝阁和乱葬岗的事,薛沐辰肯定已经知道了。他现在要么狗急跳墙提前起事,要么……就会亲自出来善后,试探我们的底线。”
“你怎么知道会是薛沐辰,既然薛沐辰是他最看重的人,难道他应该保证薛沐辰能活下去吗?应该是他亲自来才对。你是不是没休息好,脑子也不灵光了。”
“因为薛文柏老了。”路朝歌淡淡道,“人老了,就惜命,就多疑。他自己不敢露面,但又想知道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手里还有什么牌。派儿子出来,进可谈,退可弃,最合适不过。”
“那咱们等他来谈?”
“等。”路朝歌点头:“不过不是在这儿等。”
杨延昭跟上:“去哪儿?”
“诏狱。”路朝歌道:“赵四喜还在那儿关着,嘴硬得很。我去看看他,顺便……给薛大公子准备一份见面礼。”
诏狱深处,地牢。
赵四喜被绑在刑架上,身上伤痕累累,但眼神依然凶狠。他盯着坐在对面的记旭成,啐出一口血沫:“记旭成,你休想从我嘴里问出一个字!有种就杀了我!”
记旭成面无表情,手里把玩着一把薄如柳叶的小刀:“杀了你?太便宜你了。赵四喜,你替薛家传递消息,害死多少同袍?锦衣卫的规矩你清楚,叛徒是什么下场,你更清楚。”
“呸!锦衣卫?”赵四喜狞笑:“徐永州不过是个走狗!路朝歌更是刽子手!这天下,本就该是世家……”
话音未落,牢门被推开。
路朝歌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杨延昭。地牢里昏暗的光线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赵四喜看到路朝歌,瞳孔骤然收缩,但随即又强撑起凶狠:“路朝歌!你……”
路朝歌没理他,径直走到刑架前,看了看赵四喜身上的伤,对记旭成道:“审了一夜?”
“是。”记旭成起身,“嘴很硬,什么都不说。”
“正常。”路朝歌点点头,伸手从记旭成手里拿过那把小刀,在指尖转了转:“薛家养的死士,要是轻易就开口,反倒奇怪了。”
他转向赵四喜,刀尖轻轻抵在对方胸口:“赵四喜,锦衣卫百户,祖籍幽州,父母早亡,由叔父养大。三年前叔父病重,需要百年老参续命,你求遍长安药铺无果,最后是薛家大公子薛沐阳‘偶然’得知,赠了你一支。从此,你就成了薛家埋在锦衣卫的钉子。我说的没错吧?”
赵四喜脸色变了变,咬牙道:“是又如何?薛大公子救我叔父,是大恩!我赵四喜有恩必报!”
“有恩必报?”路朝歌笑了,刀尖稍稍用力,刺破皮肤,渗出血珠:“那你叔父知道,你报恩的方式是叛国吗?他知道他多活的这三年,是用多少锦衣卫弟兄的命换来的吗?”
赵四喜浑身一颤,眼神开始慌乱。
“你传递的十几次消息,导致多少任务失败,多少锦衣卫兄弟殉职,其中有两个是你当年的同期,一个还救过你的命。”路朝歌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赵四喜,你的恩报了,那这些弟兄的仇,谁来报?”
“我……我……”赵四喜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路朝歌收回刀,转身走到一旁的水桶边,舀起一瓢水,慢慢冲洗刀上的血迹:“我给你个机会。说出薛家在长安的所有暗桩位置,还有燕山营地的具体地点,我给你叔父留条活路,送他离开长安,安度晚年。否则……”
薛家在长安城暗桩的位置,路朝歌已经知道了一个大概,但是他也不能保证沈默说的就全能对上,所以他需要从赵四喜这里在确定一番,至于燕山营地的消息,他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赵四喜只是锦衣卫的百户而已,知道的东西肯定不会太多,他现在也不过就是试一试。
他甩了甩刀子水,转身看向赵四喜:“我让你叔父看着你受尽酷刑而死,然后送他去陪你。你们赵家,就此绝后。”
赵四喜如遭雷击,死死盯着路朝歌,眼中最后那点凶狠彻底崩塌,只剩下绝望和恐惧。他知道,路朝歌说到做到。
“我……我说……”他低下头,声音嘶哑:“长安暗桩有二十四处,分别是……”
他一处处报出地址,记旭成飞快记录。说到燕山营地时,赵四喜顿了顿:“具体位置……我只知道在燕山北麓‘鹰嘴涧’附近,那里地形复杂,有溶洞群,薛家将营地建在溶洞里,易守难攻。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这个身份在薛家人眼里并没有那么高,也不可能什么都告诉我。”
“二十四处……”路朝歌咂了咂嘴,这和沈默告诉他的还是有些出入,沈默告诉他了十六处,现在又多了八处,他倒不会怀疑沈默骗他,毕竟沈默只是个西席先生,不可能把一切都了解的那么透彻,能知道十六处还能和赵四喜说的对上,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路朝歌又看向赵四喜:“你还算识相。我会让人送你叔父离开长安,但你……”他顿了顿:“叛国罪,按律当斩。三日后,西市问斩。留你全尸。”
赵四喜瘫软在刑架上,闭上了眼睛。
路朝歌不再看他,转身走出地牢。杨延昭跟在后面,咂咂嘴:“这就完了?我还以为得大刑伺候呢。”
“没必要。”路朝歌道,“赵四喜这种人,不怕死,但怕牵挂。拿捏住他叔父,比什么刑具都管用。”
路朝歌和杨延昭两人刚离开锦衣卫诏狱,迎头就碰上了过来找他的赖家庆,受了重伤的赖家庆精神头不错,都是刀尖舔血走过来的,昨夜那点事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少将军,云州道锦衣卫急报。”赖家庆来到路朝歌面前:“锦衣卫的兄弟查到,薛文柏那老小子一直在云州城,未曾离开半步,而且每天都能看见他。”
“没离开云州城?”路朝歌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若是薛文柏没离开过云州,那长安城的这一切是谁安排的?难不成是那个薛沐辰?这个时代可没有电话这种能千里传音的东西,就算是飞鸽传书,也需要大量的时间,根本就做不到根据情况变化进行合理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