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征伐天下 > 第2143章 再见沈先生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路朝歌在坟堆后屏住呼吸,将身体与阴影融为一体。他知道,这人不好对付。不仅警惕,身手也绝不会差。

矿石转移的速度很快,不到两刻钟,三辆篷车已经装了大半。夜空中,东方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天快亮了。

为首的黑衣人抬头看了看天色,催促道:“再快些,卯时前必须离开。”

两个手下应了一声,动作更快。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个薛家护院或许是精神压力太大,或许是觉得马上就要解脱,在搬一块矿石时脚下绊了一下,踉跄着撞向为首的黑衣人。

这本是个意外。

但黑衣人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的瞬间,手已按在刀柄上。他目光如电,扫过薛家护院慌乱的脸,又猛地转向那三辆原本载货的马车——马车旁的地面上,有几滴暗红色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之前打斗时溅落的血,没能完全清理干净。

“有埋伏!”黑衣人厉喝一声,长刀已然出鞘,不是攻向薛家护院,而是斩向最近的一辆篷车绳索!

他要毁车阻路!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黑衣人也瞬间拔刀,背靠背站定,眼神狠戾地扫视四周。

路朝歌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如同鬼魅般从坟堆后掠出,不是扑向为首的黑衣人,而是直取那两个背靠背的手下!速度之快,在熹微的晨光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两个黑衣人只觉眼前一花,劲风扑面。一人下意识挥刀横斩,却斩了个空。路朝歌已贴到他身侧,左手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向下一压,右肘如铁杵般重重撞在他肋下。

“咔嚓!”肋骨断裂。

那人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路朝歌夺过他手中的刀,反手一挥,刀光掠过另一人的咽喉。

血光迸现。

直到此时,为首黑衣人的刀才斩断篷车绳索,沉重的篷布和部分矿石哗啦啦倾泻下来,堵住了大半去路。他猛然回头,正好看见两个手下几乎同时倒地,而那道黑影已经转向了他。

没有废话,没有对峙。

路朝歌持刀前冲,步伐不大,却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震,气势如山倾岳崩。为首黑衣人瞳孔收缩,他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纯粹而暴烈的杀意,这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人才有的气息。

他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长刀舞出一片光幕护住周身。他的刀法很精妙,守得滴水不漏,显然师出名门,且实战经验丰富。

路朝歌的刀却很简单。劈、斩、撩、刺,全是战场刀法最基础的招式,但在他手中使出来,却快如闪电,重若千钧。每一刀都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量,震得黑衣人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在黎明前的乱葬岗炸响,火星四溅。黑衣人越打越心惊,他的精妙招式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竟然处处受制,只能勉强招架。

十招过后,路朝歌一刀劈下,黑衣人横刀格挡,却听见“咔嚓”一声,他手中精钢长刀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裂痕!巨力传来,他虎口崩裂,鲜血长流,刀差点脱手。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路朝歌的刀势一变,由刚猛转为诡谲,刀尖如毒蛇吐信,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他小腹。

黑衣人骇然急退,却已慢了半分。刀尖划破衣袍,带起一溜血花。虽未重伤,却让他彻底失去了斗志。

他虚晃一刀,转身就逃,扑向最近的一匹拉车的马,想要夺马而走。

路朝歌没有追,只是手腕一抖,手中长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凄厉的寒光。

“噗!”

刀身贯穿马颈,又余势未衰,深深扎进后面一棵枯树的树干,兀自颤动不休。那匹马哀鸣一声,轰然倒地,堵死了最后一条去路。

黑衣人被倒下的马匹阻挡,身形一顿。

就是这一顿的功夫,路朝歌已经到了他身后。

黑衣人绝望转身,挥刀做最后一搏。路朝歌侧身避开,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持刀的手,右拳握紧,指节凸起,一拳轰在他胸腹之间。

这一拳,用的是战场上毙杀重甲敌人的透劲。

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弓,眼珠凸出,口中喷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物。他软软跪倒,眼中的光彩迅速消散。

路朝歌松开手,任他瘫倒在地。转身,看向那个早已吓傻、瘫坐在地上的薛家护院。

晨光终于刺破地平线,照亮了这片修罗场。三辆篷车,一匹死马,五具尸体,还有一个活口。

路朝歌走到插着刀的枯树前,拔下自己的刀,在那黑衣人衣服上擦净血迹,归入鞘中。他走到篷车旁,掀开未受损的车篷,里面除了矿石,还有一些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他拆开一个油布包,里面是十把崭新的制式战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刀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薛”字印记。

又拆开一个,是五把强弓,两壶雕翎箭。

再拆,是二十副轻甲,铁片串联,做工精良。

薛家私造军械,证据确凿。

路朝歌将油布包重新盖好,走到那薛家护院面前。

“想活命吗?”他问,语气和之前一模一样。

薛家护院拼命点头,涕泪横流。

“把这些车赶到锦衣卫衙门。”路朝歌指了指那三辆黑色篷车:“见了指挥使徐永州,把你知道的、今晚看到的,一五一十说出来。然后,等着发落。”

“是……是!谢少将军不杀之恩!谢少将军!”薛家护院连连磕头。

路朝歌不再看他,翻身上了一匹拉车的马,调转马头,朝着长安城的方向缓缓行去。

晨光熹微,将他远去的背影拉得很长。

这一夜,他揪出了内鬼,端掉了中转站,截获了军械,还拿到了薛家私造兵甲的铁证。

但路朝歌脸上并无喜色。

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薛文柏这条老狐狸,真正的巢穴在哪里?燕山的死士营到底有多少人?朝中还有多少人与他们勾结?

网,才刚刚收紧。

而收网的人,必须有足够的耐心。

他策马走入渐亮的晨光中,身后,是渐渐被抛在黑暗里的乱葬岗,和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长安城。

晨光初透,长安城的轮廓在淡青色的天幕下渐渐清晰。

路朝歌策马缓行,马蹄踏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街上已有早起的小贩开始摆摊,蒸饼的雾气混着晨雾袅袅升起,给这座刚刚苏醒的巨城添了几分烟火气。

他一身黑衣沾染了夜露与尘土,腰间的刀鞘上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渍,但脸上却平静无波,仿佛刚刚过去的杀戮之夜只是幻梦。

行至明王府所在的街口,他勒住马,并未回府,而是调转马头,向城东而去。

东市尚未开市,但街面上已能看到锦衣卫力士的身影。万宝阁和云锦绣庄的门前都贴着封条,几个校尉持刀守卫,面色冷峻。周围店铺的掌柜伙计探头探脑,低声议论,看到路朝歌骑马经过,又慌忙缩回头去。

路朝歌对这些视若无睹,径直来到东市深处一处不起眼的茶楼前。茶楼门口挂着“清源茶舍”的招牌,字迹古朴,门面素净。这个时辰,茶楼本该还未开门,但门扉却虚掩着。

他下马,将缰绳随意系在门旁拴马桩上,推门而入。

店内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点着一盏油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掌柜正在擦拭茶具,听到门响,抬头看来,见到路朝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客官来得早,本店还未……”

“找人。”路朝歌打断他:“别说你不知道我要找谁,也别说你不认识我,更别说那个人不在你这里。”

老掌柜看着眼前的路朝歌,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在嗅到他身上那股子血腥味,他就知道昨晚上眼前这位杀人了,而且杀的不止一个,若是他敢说一句让路朝歌不愿意听的,估计下一刻那把刀就架在他脖子上了。

老掌柜转身掀起通往后院的布帘:“后院雅间,请。”

路朝歌穿过店铺,来到后院。

院子里种着几丛翠竹,晨露未曦,竹叶青翠欲滴。最里侧一间雅间窗扉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灰衣人,身形精悍,眼神锐利,见路朝歌到来,默默侧身让开。

路朝歌推门而入。

雅间内陈设简朴,只有一张方桌,四把椅子。一个穿着青色文士衫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旁,慢条斯理地烹茶。茶香氤氲,混着淡淡的檀香,冲散了屋外隐约传来的血腥气。

“少将军。”男子起身,微微躬身;“昨夜辛苦了。”

路朝歌在对面坐下,看着他:“沈先生倒是清闲。”

没错,路朝歌要找的就是沈默,他有些事还是要问一问,至于沈默为什么还会在长安城……也许是大隐隐于市吧!

沈墨笑了笑,重新坐下,为路朝歌斟上一杯茶:“沈某如今是无根浮萍,除了在此烹茶待客,又能做些什么?”

“薛家倒了,沈先生想去哪里,自然可以去哪里。”路朝歌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或者,沈先生还有未了之事?”

沈墨放下茶壶,沉默片刻:“薛家待沈某不薄。”

“所以?”

“所以,沈某可以帮少将军扳倒薛家,这是为自保,也是为天下。但有些事,沈某不能做。”沈墨抬眼,目光直视路朝歌:“比如,亲自带人去抓薛文柏,或是出面指证薛家谋逆。”

路朝歌点了点头:“可以。”

他答得太干脆,反而让沈墨微微一怔。

“沈先生已经给了名单,给了线索,昨夜万宝阁和乱葬岗的事,也印证了先生所言非虚。”路朝歌放下茶杯:“剩下的,锦衣卫自会处理。先生只需要……”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块黑色木牌,放在桌上:“告诉我,这块木牌除了接货,还有什么用?”

沈墨拿起木牌,摩挲着上面展翅的鹰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是‘飞鹰令’,薛家内部最高级别的信物之一。持此令者,可在薛家所有明暗据点调用资源,要求配合,甚至……调动部分死士。”

“能调动多少人?”

“看情况。”沈墨将木牌推回路朝歌面前:“若是紧急情况,凭此令可调动长安城内所有薛家暗桩,若是平时,则需配合密语或手令,权限会受限制。”

路朝歌手指轻轻叩击桌面:“薛文柏手里,有几块这样的令牌?”

“三块。”沈墨道:“一块在他自己手中,一块给了长子薛沐辰,还有一块……下落不明。薛家内部传闻,那块令牌给了‘天地院’的某位大人物,作为联络信物。”

“天地院……”路朝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先生可知,朝中哪些人与‘天地院’有关?”

沈墨苦笑:“少将军,沈某虽曾是薛家西席先生,但‘天地院’是薛家最核心的秘密,只有薛文柏和几个家族核心成员知晓全部名单。沈某只知道几个名字,还都是薛文柏酒后失言,我有意无意之间套出来的,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他顿了顿,看着路朝歌:“少将军,扳倒薛家容易,但要彻底铲除‘天地院’,难如登天。这些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在薛家起事时,当场抓获,人赃并获。”沈墨道:“或者,能找到薛家与这些人勾结的铁证。比如,账册、密信、或者……活口。”

“燕山营地,先生可知具体位置?”

“我只是个西席先生,能知道的我可全都说了。”沈默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地方也不安全了,您能找到我,那薛家的人也能找到我,我要换个地方了。”

“去我府上吧!”路朝歌叹了口气:“要不就是皇宫,能比这两个地方安全的,我实在是想不到。”

“那就去少将军府上吧!”沈墨沉思片刻,正色道,“沈某言尽于此。薛家之事,沈某已尽所知相告,此后之事,沈某不便再参与。还请少将军信守承诺,事成之后,许沈某携家眷离开长安,隐姓埋名,了此残生。”

路朝歌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我答应你的事,自会做到。”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背对沈墨:“先生可知,薛沐辰最近在做什么?”

沈墨一怔,随即道:“薛大公子?他……最近似乎很安分,除了偶尔去南疆商铺,便是待在府中读书作画,不见外客。”

“安分?”路朝歌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或许吧。”

他不再多说,推门而出:“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去王府。”

晨光已大亮,街市上人声渐沸。路朝歌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清源茶舍”的招牌,策马离去。

沈墨站在雅间窗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长安城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而这场风暴,比他预想的,或许还要猛烈。

路朝歌离开不久,魏子邦带着麾下人马来到茶馆外,将沈默带离了茶馆,既然路朝歌说了要保证他的安全,那路朝歌就一定说到做到,更何况沈默在这次针对薛家的行动中,确实是起到了关键作用,这样的人保他一命不算难。

而此时的路朝歌还是没有回王府,而是再一次进了皇宫,这几天他去皇宫的次数比之前频繁了太多了,关键是薛家这帮人闹的事有点大,燕山那边暂时动不了,找不到他们的驻扎地,就只能等消息,那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将薛家解决。

薛家存在一天,对大明来说都是一个威胁,主要是他们要起兵,效仿当年李朝宗和路朝歌这哥俩干的事,燕山远在幽州,路朝歌现在就是想解决,他也实在是没办法,离的有些太远了,只能让附近的驻军去解决这件事。

反正路朝歌是不准备在去一次北方了,这一年来来回回这么折腾,他可受不了。

更何况燕山内的千把人的土匪而已,在普通人眼里可能已经很了不得了,但是在路朝歌这种动辄带领十几万人出征的大将军眼里,不过就是个笑话而已。

当年李朝宗和他能在凉州起兵,那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现在他们薛家有什么?天时?地利?人和?他一样也不占,也就是有一些不死心的人还在支持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