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柒柒深吸一口气，缩回脑袋。
“四个元婴。”她极轻地说，“门外至少还有一队。”
林清宵点了点头。
“我先出去。”他说，“引开他们，你救人。”
苏柒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林清宵打断她，指了指她肩上的小白，“它跟你。我没事。”
苏柒柒看着他。
血月的红光从裂缝里透进来，把他的脸映得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睛很亮，很稳。
她慢慢松开手。
“活着回来。”
林清宵点了点头。
他握紧剑，从缝隙处钻了出去。
苏柒柒透过裂缝，看着他的身影落进房间。
四个守卫同时转身，刀已出鞘。
林清宵没有说话。他只是挥剑。
那一剑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剑气横扫而过，四个守卫同时后退，退得很狼狈，但挡住了。
“化神期！”其中一个守卫喊道，“放信号，”
话音未落，林清宵已经欺身而上。
剑光如雪，封锁了整个房间。四个守卫勉强抵挡，却连抽身放信号的机会都没有。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守卫正在撞门。
苏柒柒咬了咬牙，从缝隙中钻出。
她没有管那些守卫，径直冲向水晶棺。
棺盖很重，边缘刻满了符咒。苏柒柒伸手去推，指尖刚触到棺盖，那些符咒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像针一样扎进她识海。
她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小白动了动，柔和的白光覆上那些符咒。符咒的光芒暗淡了一瞬，随即再次亮起，比刚才更刺目。
“禁制。”苏柒柒咬牙，“需要时间解开，”
身后，门已经被撞开了。
十几个黑甲守卫涌进来，把整个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林清宵被四个元婴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苏柒柒看着那些守卫，又看向棺中的安依。
她咬了咬牙，从吊坠里取出一枚丹药，那是她仅剩的一枚爆灵丹，服下后能在短时间内让修为暴涨一阶，代价是事后虚弱三日。
她把丹药塞进嘴里。
灵力瞬间沸腾。元婴后期，元婴大圆满，化神初期。
她伸出手，按住棺盖。
那些符咒的白光再次亮起，但这次，它们没能刺穿她的识海。天道之力从她体内涌出，与符咒对抗，一点一点把它们压制下去。
棺盖开始松动。
守卫已经冲过来了。最前面的那个挥刀砍下，
小白从她肩上飞出，化作一道白绫，缠住了那把刀。
苏柒柒没有回头。她双手用力，猛地推开棺盖。
安依的脸近在咫尺。
她闭着眼睛，面容平静，呼吸微弱却平稳。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被束缚的痕迹，但苏柒柒知道，傀儡蛊就在她体内沉睡，等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安依。”她轻声喊，“我来带你回家。”
安依没有反应。
苏柒柒俯身，把她从水晶棺里抱出来。
身后，小白独战十几个守卫，白绫翻飞，缠住了一个又一个。但它只能缠，不能杀，雪丸借它时说过，小白不沾血。
林清宵那边，四个元婴已经倒下两个。剩下的两个浑身是伤，却还在死撑。
苏柒柒抱着安依，朝门口冲去。
一个守卫挣脱小白的纠缠，挥刀砍向她后背，
剑光闪过。
那个守卫倒飞出去，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林清宵落在她身侧，浑身是血，却站得笔直。
“走。”
两人抱着安依，冲出房间。
身后，小白的白绫最后缠住几个追兵，然后松开，飞回苏柒柒肩上。
走廊里还有守卫。但已经挡不住他们了。
林清宵的剑太快，快到那些守卫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苏柒柒抱着安依，跟在他身后，一路冲杀。
前方出现了一道门，那是通往地面的出口。
林清宵一脚踹开门。
血月的红光扑面而来。
门外是一片空地。远处，喊杀声还在继续，安家的人还在牵制守卫。
但近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玄色的锦袍，负手而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巢恒。
“欢迎。”他说，“我等你们很久了。”
苏柒柒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低头看怀里的安依，安依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
那双眼睛空洞、茫然，没有焦距。
然后，那双眼睛动了动，落在苏柒柒脸上。
安依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那笑容诡异、僵硬，像被人操纵的木偶。
“苏姑娘。”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谢谢你带我出来。”
苏柒柒的血液像是凝固了。
巢恒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傀儡蛊的母虫，一直在我手里。”他说，“柳河那个老东西，还真以为我跟他合作，是为了什么虚空深渊？”
他走近两步，看着苏柒柒怀里的安依。
“小安依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人。”
安依的眼睛动了动。她抬起手，轻轻抚上苏柒柒的脸颊。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情人间的抚摸。
然后，她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刺进苏柒柒的皮肤。
苏柒柒痛呼一声，下意识松手。安依从她怀里滑落，稳稳地站在地上。
她转过身，看着苏柒柒。
月光下，那张曾经温柔的脸，此刻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笑容。
“对不起。”她说，“我也是身不由己。”
苏柒柒捂着脸颊上的伤口，盯着她。
那些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落在地。
她忽然笑了。
“是吗？”
安依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苏柒柒抬起手，给她看自己掌心的东西，一枚小小的、淡金色的符咒。
那是她在推开棺盖的那一刻，悄悄贴在安依后颈的。小白教她的，清心咒，能暂时压制蛊虫的指令。
“你现在。”苏柒柒说，“是不是觉得，头有点晕？”
安依的身体晃了晃。
她脸上的笑容开始扭曲，不是诡异地扭曲，而是像两个表情在打架，一会儿狰狞，一会儿茫然。
“你，”她开口，声音忽高忽低，“你做了什么，”
苏柒柒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安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挣扎。
片刻后，安依猛地闭上眼睛，整个人软倒在地。
巢恒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