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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明:说好一起玩,咋就成列强了 > 第66章 铁路!铁轨!铁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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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铁路!铁轨!铁轮子!

修铁路的旨意还在朝会上讨论,京城里的反应已经炸了锅。

支持的人不少。江彬每次从宣大回来都要跟人吹一遍矿区铁路的好处:“那铁疙瘩拉着几十车煤,上坡不费劲,跑一天顶马车跑十天。”兵部更是举双手赞成,物流一快,军饷粮草的调动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反对的声音更大。有人说铁路震了地脉,坏了风水;有人说火车冒烟伤了庄稼;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铁轮子在铁条上跑,那么快的速度,人的魂会被甩出去。

刘健没急着表态。他回户部关起门算了一整夜,第二天上朝时顶着一对黑眼圈,把一本奏折递了上去。

“陛下,臣算了。”他嗓子有些发哑,“北京到天津,一百二十里。现在走官道,马车两天,一车两千斤,运费加损耗,天津海货运到京城涨三成。走运河倒是便宜,但一年能走八个月,冬天冻、夏天浅。修了铁路,按三个时辰一趟算,一天能跑三个来回,一趟拉十万斤,全年无休。运费能压到一成以内。按这个运量,铁路每年的运费收入,扣掉人工、煤炭、维护,至少净赚四十万两,八年回本。”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说服自己:“这还没算商税的增长。”

“准了。”朱厚照没给他反悔的机会,“修。”

工程总指挥的人选,朱厚照直接点了工学院的詹同。

詹同二十六岁,铁匠的儿子,工学院第一期学员。宣大矿区铁路修筑时,他跟着老师傅从路基干到机车组装,把铁路的门道摸得透透的。个子不高,话少,但那双眼睛一看图纸就发亮。朱厚照在乾清宫见他时,只问了一个问题:“让你修全国第一条干线铁路,你敢不敢?”

“敢。”詹同回答得干脆。

“轨距,你记清楚。”朱厚照展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精确到分毫的数字,“四尺八寸半。全国统一,以后所有铁路都按这个来。”

詹同接过纸,扫了一眼,抬头问:“陛下,这是为了将来不同线路能接上?”

朱厚照点头:“你要是今天修四尺八,明天别人修五尺,两条路接不上,货得卸下来换车。标准这东西,定下来就是百年大计,谁改谁是罪人。”

詹同郑重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还有几件事。”朱厚照接着交代,“轨道不用包铁木,全换锻铁,重载之下才扛得住;枕木要用防腐油浸透;新机车比宣大线放大,功率一百五十马力,牵引五十节车厢,时速三十五里。这个你去找宋承志,让他把新锅炉做出来。”

提到锅炉,詹同没接话,低头看着图纸边缘自己拇指的印子。矿区“开路号”漏汽的事,他睡梦里都在想解决办法。

朱厚照看出来了:“告诉他,锅炉试压要做到工作压力的三倍不炸,才准上正线。这是死线。”

“最后,”朱厚照语气一沉,“安全。信号、道岔、时刻表、调度,一样都不能马虎。每隔十里设信号站,电报直通,两车不许同时进同一段轨。规矩写清楚,刻在每个车站门口。”

詹同领命而去。

正德九年四月,京津铁路动工。

一百二十里,十个工段同时开干。修路的民夫加上军工,最多的时候三万多人。路基垫高夯实,遇河架桥,逢岗开道。铁轨从鞍山铁厂一批批运来,枕木自南方的林场顺运河北上,在通州装车运往各工地。

工地上最惹眼的,是工学院派来的三台蒸汽机械。起重机吊桥梁,压路机碾路基,铁疙瘩喷着黑烟轰隆隆地响,沿线百姓追着看,传得神乎其神。托马索神父通过礼部申请,跟着詹同到工地参观了半日。他在日记里写:“此地用机械筑路,如织布般轻巧。我忽然觉得,罗马的大道已经不算什么了。”

麻烦当然有。最大的麻烦是征地。顺天府通州段出了事。一个村子的宗族堵在工地外,说铁路切断了他们村的龙脉,死活不让动工。

詹同没有硬来。他把族中几位老人请到已经完工的一段试验线上,安排他们坐了一趟工程车。

老人们上车前脸色铁青,车开动后紧紧抓着座椅,嘴唇发白。半个时辰后车停下,老人们下来时腿都在抖,但脸色全变了。

“这个东西,稳当。”族老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铁路,“下面有涵洞,山水照流,我们村那条河没断。这个龙脉,断得比我想的好。”

再一问,铁路通了之后,他们村的菜半天能到京城,价格翻倍。族长当场拍板,挡路的家伙全撤了,还问能不能在他们村设个站。

夏婵玉把铁路工程当成了账房试验场。

三万人的工程,每天流水上万两,最容易出贪腐。她主动请了旨,带着一个审计班子进驻工程督办,把账目规矩重新设了一遍。每个工段支出须由工段长、财务专员、监察御史三方会签,账目每月在《大明公报》上全文刊出,任何人都可以查。材料采购一律公开招标,皇家商号也没有特权,和民间商号放在一个台子上竞价,价低质优者得。

有人私下找夏婵玉说情,想给皇家商号留个优先,她只回了一句:“账挂在太阳底下,情分挂不上去。”

这套制度跑下来,到铁路完工,御史台按最高标准查了三遍,只查出两个伙夫虚报了一百二十斤猪肉。两人当天革退,游街示众。此后再没出过一桩贪墨案。刘健后来感慨:“修了一条铁路,比修个县衙还干净。”

正德九年六月底,京津铁路全线贯通。

七月初一,首发通车。车站设在永定门外,新修的站台上挂着红绸,人山人海。附近百姓天不亮就来占位置,就为了看“铁龙”开跑的场面。

“奔腾号”蒸汽机车停在站台前端,锅炉里火烧得正旺,时不时喷出一阵白汽。车头黑漆打底,饰以铜字,晨光里泛着光。后面挂着十二节客车厢,八节货车厢。车厢是木制的,里面铺着地板,摆着木条长椅,窗户能开能关,中间还设了一节茶餐车,卖热茶、包子和烤饼。

朱厚照率一众大臣亲自登车。

汽笛一声长鸣,车轮“咣当”一声开始转动,缓慢,然后加快。站台上的人群发出惊叹声。列车越跑越快,窗外的树木、田野飞速后退。车厢内却很稳当,桌上杯中的茶只轻轻晃动,泼不出来。

李东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抚着,看了半晌,忽然开口。

“老夫年轻时进京,从天津走到通州,走了两天。进京赶考,从山东到京,走了二十多天。”他转过头,看向朱厚照,“陛下,这铁车,三个时辰就到了。”

朱厚照笑了笑:“首辅,这才刚开始。以后从北京到南京,也就一两天的事。”

李东阳看着他,缓缓点头,没再说话,又转回去看窗外。

列车正点抵达天津。货运车厢直接开进港口区,工人们把一筐筐海鲜、一箱箱香料扛上车厢。当天下午,这些海货就上了京城的市场。

《大明公报》第二天头版头条,标题是朱厚照自己拟的:《半日抵津: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铁路沿线的地价应声上涨。天津商人纷纷来京开分号,京城货行也往天津跑。经营海货的商人发了财。以前海鲜从天津运京,两天路程,到地头上得扔一半;现在半天到达,活鱼活虾直送酒楼,价格翻三倍还供不应求。有人给车站送了块匾,写着“流通四海”。

托马索神父也被请上了首发车。他坐在车厢里,一路没说话。下车之后,他去了京城暂居的小教堂,关起门来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准备随下一批商队捎回罗马。

信写了三遍。前两遍写得太激动,读起来不像一个神父该有的语气。第三遍冷静了一些,他尽量客观地描述了他看到的铁路、蒸汽机车、还有那位在站台上被百官簇拥的年轻皇帝。

信的末尾,他停了很久。最终落笔写了这样一段:

“这座都城的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改变。他们看见铁车开动,不害怕,只是惊讶,然后很快就接受了,像是在说‘本该如此’。我不知道这种心态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它会把这个国家带向何方。我只知道,如果教廷对这个东方帝国的了解还停留在马可·波罗的时代,那我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东西。它用的还是丝绸和瓷器,但骨子里的东西,已经变了。”

他放下笔,把信折好,封蜡。

窗外,永定门方向,又一声汽笛响起。暮色里那声音拖得很长。托马索走到窗前,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没有画十字,只是在胸口轻轻按了一下。

有些东西,他得先看明白,才能决定怎么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