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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明:说好一起玩,咋就成列强了 > 第59章 宗室改革:朕的亲戚们该自食其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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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宗室改革:朕的亲戚们该自食其力了

朱厚照让户部把宗室的账目,彻彻底底算了一遍。

刘健把账本摊开的时候,朱厚照只看了一眼。皱着的眉头没有放松过。

大明建国已有一百四十余年,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生了二十六个儿子,儿子生孙子,孙子生曾孙,朱氏宗亲像滚雪球一样滚到了将近十万人。依照祖制,宗室子孙不得参加科举,不得经商,不得做官,出生后即由国家养着——亲王每年禄米一万石,郡王两千石,将军,中尉依次递减,婚丧嫁娶,宫殿府邸等全部由朝廷掏腰包。

“正德六年,宗室禄米总开支为八百三十万石,折银五百八十万两。”刘健在乾清宫中念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都是飘的,“占去了太仓一年收入的三成。而且按照目前的出生率计算的话,每三十年就会翻一番。陛下,三十年后是二十万人,六十年后是四十万人,那时把国库里的东西全部卖掉也养不活他们。”

“这颗雷,埋了一百四十年了。”朱厚照敲着桌子,“祖制的本意是让子孙后代不受苦,结果怎么样?养出了一群什么?”

他让人去地方上摸了底,情况比账面上还荒诞

近支藩王确实富得流油,占着成千上万亩王庄,妻妾成群、子孙满堂。但大量远支宗室穷得叮当响——因为祖制不许他们干活,又没有谋生的本事,很多奉国中尉、辅国将军级别的远亲,禄米被层层克扣,实际到手没几石,又不能去种地做买卖,活活饿肚子的都有。河南有个宗室,按辈分是朱厚照的族叔,穷到要饭,还得端着宗室的架子,要饭都要得理直气壮:“我是太祖之后,你们应该供养我!”

“这就叫……怎么说呢,把人往死路上逼,还骂人家不争气。”朱厚照在朝会上叹气,“穷的穷死,富的富死,朝廷花了钱,还养出一堆仇人。再不改,不用别人打,朕的亲戚就能把大明吃垮。”

他发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隐患:由于宗室不纳税也不服徭役,很多地方富户便把土地“投献”给藩王府名下,挂靠避税,藩王从中收取好处费,朝廷的税收基础也就越来越小了。山西一省,登记在册的纳税田亩,在这二十年间减少了三成,并且全部都“投献”到了晋王府的名下。

“这不是养亲戚。”朱厚照看着直摇头,“这是养了一群趴在税基上吸血的蛀虫。挂个空名,不干活,还占着地方吸血,天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改革方案,他让宗人府、户部、礼部联合拟了半个月,拿出四条——旁系降等袭爵,亲王的嫡长子袭亲王,其余儿子降等封郡王,世代递减,五代之后降为庶民,不再吃国家禄米,跟汉武帝的推恩令一个思路;开宗室之禁,除了近支亲王,其余宗室子弟允许读书科举、务农经商、充军入伍,跟普通百姓一样自食其力;清查王庄,各藩王名下投献、隐匿的土地,限期清丈,超出规制的收归国有;建宗学,各藩王府设宗学,宗室子弟必须入学读书,考核合格才能领禄米,混吃等死的,禄米停发。

方案一提出之后,朝廷上就炸开了锅。

“陛下,不可啊!”几个老臣当场就跪了,“太祖祖制,宗室厚养,此乃千古定规,改了就是不孝!”

藩王们的反应更快。方案还没正式下发,各地藩王的奏疏就雪片一样飞进京城,哭穷的、喊冤的、拿祖宗家法压人的,什么花样都有。周王、楚王、蜀王几个大藩还联名上了个万言书,字字泣血,仿佛皇帝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朱厚照早有准备。

他将反对意见最大的几位藩王接到京城来,在奉天殿的偏殿里开了一个“宗室座谈会”。他没摆皇帝的架子,让人上了茶,像开产品评审会一样,把账本摊在桌上。

“各位叔祖,叔父,朕知道你们心里很委屈。”朱厚照开门见山,“朕先问一句,朝廷一年给你们的禄米够不够吃?”

周王辈分最高,捻着胡子冷哼:“自然是不够的。”

“不够?”朱厚照打开一本账簿说道,“周王府,在册宗室共有一千七百人,每年禄米折银十二万两,再加上王庄的土地八万亩,每年收租二十万两。年收入三十二万两,你跟朕说不够?”

周王的脸色立刻就僵了。

“再给你们算一笔大账。”朱厚照站起身来走到那块写满数字的黑板前,“现在宗室有十万人,一年就要消耗掉国库三成。三十年后二十万人,吃掉六成。六十年后四十万人,国库都不够分给你们的。到时候怎么解决呢?让百姓加税到造反的程度吗?还是让朝廷直接破产,大家一起饿死?”

殿内鸦雀无声。

“祖制是太祖高皇帝制定的,在那时候宗室有多少人呢?五十八个!”朱厚照敲了下黑板,“五十八个人,国家当然养的起。太祖能想到一百四十年后会有十万人吗?如果他知道的话,他第一个就会改。朕不是要违反祖制,朕是给祖制打补丁!”

这句话让几位藩王无言以对。

楚王还想挣扎:“陛下,可祖宗的规矩,骤然变更,恐怕会伤了宗亲的和气……”

“和气?”朱厚照笑着说,“去年武昌水灾的时候,朝廷的赈灾粮食不够,楚王府仓库里有十万石粮食,一粒都不愿意拿出来,在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宗亲之间要讲和气呢?地方百姓被苛捐杂税逼的无法生活下去的时候,你们藩王占据着几十万亩土地却不缴纳一粒税,此时所谓的和气又在哪里?”

楚王被问的面红耳赤,只好低下头不不敢吱声。

“我现在要讲清楚。”朱厚照收起笑容,“这四点不是跟你们商量,而是通知你们。近支亲王的爵位,朕不动,你们的面子,朕给。但是王庄要清,投献要断,禄米要降,如果有人阳奉阴违,转移田产的话,宗人府和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

他停顿了一下,语速也慢了下来:“反过来,谁带头配合的话,朕就记他一功,在宗学,科举,经商这些方面,朕的好处也会优先给听话的人。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个道理,各位叔祖比朕还要清楚。”

角落里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官服的年轻人突然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是整个大殿里都能听到:“陛下,臣是镇国将军一脉,按辈分来说应该称呼您为族兄。臣一年里实拿禄米有十八石,家里共有七口人,去年冬天靠着典当祖传的玉佩度过了难关。祖制不许臣做买卖,考科举,臣去绸缎铺问过,有人听说我是宗室,吓的直接关门。我想自己养活自己,但是祖制把我的手脚都绑起来了。如果陛下能给臣一条生路的话,臣现在就可以磕头了。”

说着就跪了下去。

这一下,殿里好几个穷宗室纷纷附和。他们才是宗室里的大多数,改革对他们来说不是夺饭碗,是砸开枷锁。藩王们这才发现,原来不是所有亲戚都跟他们一条心。

夏婵玉在财政方面又做了很重要的补充。经过计算之后,她提出:降等和开禁各设十年过渡期,在此期间现有的禄米会逐步减少,并不会一下子全部取消;宗室经商前三年免税;宗学经费由皇家商号利润来支付,不增加户部负担。

“让宗室体面的放下铁饭碗,比强行抢夺要稳妥的多。”她对朱厚照说。

朱厚照非常赞同:“对,改革要有缓冲期,不能逼的人们走投无路。”

正德七年八月,《宗室条例》颁布施行。

藩王们闹了一阵,发现皇帝态度坚决、方案又留足了好处——近支亲王的爵位和核心利益没动,动的是他们无限膨胀的预期和隐匿的土地,闹也闹不出名堂,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但是中下层宗室却十分高兴。政策一开,被祖制束缚了一百多年之久的朱氏子孙第一次可以堂而皇之的参加科举,经商。

代王府的一个辅国中尉带着五个儿子开了一个铁匠铺,专门给工学院打螺栓,半年赚的钱比五年来禄米还多;周王府一位镇国将军弃武从文,第二年就考中了举人。

刘健在年底算账的时候惊喜的发现,当年宗室开支就节省了八十万两,而且由于越来越多的宗室自行谋生,这个数字还会逐年减少。

“陛下。”刘健现在的目光很像看财神爷一样看着朱厚照,他说,“老臣一辈子算穷账,第一次见到主动为朝廷省钱的改革。”

“省了钱是第一步。”朱厚照望着窗外说道,“朕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大明不但是会打仗,会赚钱的,朕还要让众人亲眼看到,这国家到底变成什么模样。”

他转过身去对下面的人说:“传旨,今年十一月在武昌举办一次工业博览会。各省的工坊,工学院,皇商以及各国商人全部邀请过来。我要办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会。”

“博览会?”刘健一脸迷茫的样子。

“就是……”朱厚照想了想怎么解释,“把咱们最好的东西摆出来,让所有人都来看。”

心里补了一句,顺便让还在观望的人彻底放弃跟大明为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