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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明:说好一起玩,咋就成列强了 > 第57章 蒸汽船:它真的不需要风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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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蒸汽船:它真的不需要风帆

南京,龙江船厂。

自从发现了永乐宝船图纸并重新修建了船厂之后,这里就成为了大明最大的造船基地,船匠的人数也由原来的几百人增加到了四千人。但现在,船厂里最受关注的,是一艘怪模怪样的船。

它叫顺水号,大明第一艘明轮蒸汽船。

船身有四十丈长,在中间的地方没有货舱,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卧式蒸汽机跟一个大锅炉,在船两边各有一个大明轮——也就是带叶片的大水车,蒸汽机转动的时候,叶片拍打水面,船就向前行驶。

这个设计是宋承志带着工学院造船组啃了一年时间才做出来的。

但是船厂的老船匠们,没一个看好它。

以总匠师陈老海为首的一群老匠人一生都在做帆船,他们内心深处认为“没有帆的船”就是邪门歪道。陈老海今年六十二,他在宋承志面前就说过:“宋总工,船这东西是靠风,靠帆,靠洋流的。你在船上放一个烧开水的铁器,又重又费煤,风吹浪打翻了怎么办?”

“陈师傅,蒸汽机的马力已经足够用了,明轮推进并不需要依靠风力。”宋承志很耐心的给对方做了解释。

“不用依靠风力?”陈老海不屑的说,“好,老汉我就等着看你们这个铁家伙在长江里怎么爬。”

正德六年十一月初八,顺水号全功率正式试航。之前的低速试航已经验证了明轮推进可行,但全功率跑起来锅炉扛不扛得住,谁心里都没底。

消息传出去,长江边围了好几千人看热闹,船厂的工匠、家属、南京城的百姓,还有专门从报纸上看到消息赶来的商人。陈老海抱着胳膊站在人群最前面,下巴抬得老高。

宋承志亲自上船指挥。锅炉点火,蒸汽机预热,烟囱冒出黑烟,两边的明轮也开始慢慢的转动起来,江水也被搅得起了浪花。

“动了!动了!”人群里的人们大声喊。

顺水号缓缓离开码头往长江上游行驶。明轮转得越来越快,船速也渐渐提高起来,虽然不算很快,但是在没有帆,没有桨的情况下逆流而上,还是能向前行驶!

船上的年轻工匠们欢呼起来,岸上的人群也发出阵阵惊叹。陈老海的表情由原来的不屑变得惊愕,嘴巴张着,好久都没有合上。

然而,就在顺水号开出三里地,宋承志下令加大马力测试极限航速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压力不正确!”司炉工看着那只简陋的气压表,声音突然变调,“宋总工,锅炉的压力已经超出红线了,排不出去!”

宋承志猛扑了过去,只见压力表的指针已经指到了上限,锅炉本体发出刺耳的“咯咯”声,铆接缝隙里也开始往外喷白气。

“泄压!快泄压!停火!”

已经太晚了。

“轰-!”

一声巨响之后,锅炉就爆炸了。

高温蒸汽,碎裂的铁片到处都是,在机舱里有两个司炉工被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有个工匠被沸水浇到身上,惨叫不止。爆炸使船身左侧出现一个大洞,江水疯狂涌入船内,顺水号很快倾斜下来,船上的人纷纷跳入江中逃生。

岸上人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人们的惊呼。宋承志被气浪震得耳朵出血,还是被两个徒弟架着跳进了江里,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这场试航,以两死三伤、船身大破告终

遇难的两个司炉工,一个二十六,一个才十九。十九那个,上个月还给老家写信说等蒸汽船造好以后就把爹娘接到南京去看一看。

江边的喜庆变成了丧事。宋承志把自己关在工棚里三天三夜,一寸一寸的对着爆炸锅炉的残骸进行调查,最后在工作笔记上写道:技术上的每一次侥幸就是给后人挖的坑。

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后,朱厚照看完奏折之后脸色铁青,当场就把茶杯摔了。

“朕说过多少次!安全第一!”乾清宫里,他的怒火隔着三道宫墙都听得见,“安全阀呢?!朕不是让装安全阀吗?!”

宋承志是被担架抬到京城的——他自己也受了伤,左半边耳朵失聪了。他跪在乾清宫地上的脸色灰白:“陛下,安全阀……装了,是臣算错了。臣按老锅炉的劲儿估的新锅炉,结果新锅炉的劲儿大了一倍,铁皮撑不住,泄气的口子又开小了,气排不及……”

“两条人命。”朱厚照的话冷冷的,“两个工匠,上有老下有小,就因为你一个‘估’字,就没了。”

宋承志把头埋在地上,肩膀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殿里很久都没有声响。朱厚照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疲倦的坐了下来。

“朕不会杀你的。”他闭上眼睛说,“杀了你的话,那两个工匠也活不了,蒸汽船也造不出来。但是要让你记住这两条人命,技术可以试错,人命不能。”

他睁大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厚恤遇难工匠的家属,子女由工学院抚养至成年;成立一个独立的安全小组,以后所有的新型机器试车都必须由安全小组签字批准,否则不得点火;将此次爆炸的原因,过程,以及教训整理成教材,让工学院的所有同学必须学习,一字不能遗漏。”

“至于蒸汽船,”朱厚照对宋承志说,“继续造。失败了要找原因,找到了就改,改完了再试。但是朕要你保证,下一次再出事——不能因为同一个错误。”

宋承志磕了三个头,额头都磕出了血:“臣,遵旨,如果造不出安全的蒸汽船,臣提头来见。”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宋承志像疯了一样待在龙江船厂。

他重新计算了锅炉承受的压力之后,把锅炉壁加厚了四成,并且使用了更加坚固的熟铁板;他设计了两个安全阀,一个是弹簧自动泄压的,另一个是易熔塞,在温度升高到一定程度后就会熔化泄汽,双重保险;工学院新制的精密压力表也装上了;安全组每天都要检查一次管路跟铆缝,并且留下检查记录并签字画押。

陈老海带着老船匠们也默默的加入了修船的队伍当中。爆炸那天他在岸上看得清清楚楚——那条船不靠风帆也能航行。人死了他会感到难过,但是他也知道,如果这个东西能够成功的话,以后的人们在海上就不会再受制于天气了。

“宋总工,”陈老海找到宋承志之后,瓮声瓮气的说,“船身的水密隔舱我给你再加固一遍,炸个洞也沉不了。把你们新的机器,加上咱们老祖宗的方法,都用上。”

宋承志红着眼拱手:“多谢陈师傅。”

正德七年二月十六日,顺水号第二次试航。

锅炉点火,预热,升压——安全组的人员拿着检查表一项项核对之后签字:“可以试航。”

明轮转动,顺水号稳稳离开码头逆流而上。十里,二十里,三十里,船速稳定在逆流时速二十二里;锅炉压力稳稳停在安全线以下,安全阀纹丝不动。

船开到下游折返,直到顺水号安全靠岸,全程都没有出任何故障。回程时,宋承志特意让船迎着一阵横风横渡江面,船身非常平稳,如果换成帆船的话,在这样的横风下要之字形抢风,折腾好一阵子。

码头上欢声雷动。陈老海蹲在船旁,摸着还微微发热的明轮,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他也不擦,嘴里不停的说:“不用帆……真的不用帆……我造了一辈子船,今天才算是开了眼。”

江彬跳上船,里外转了一圈之后找到了宋承志,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宋总工,若把这东西安装到战船上,以后打仗的时候是不是就不需要看风向了?”

宋承志点头:“是。逆风,逆流都可以。”

江彬看着那台蒸汽机好一会儿,忽然抬手在船舷上重重的敲了一下:“要是把这玩意儿安在战船上……以后海上遇到佛郎机人,他们得等风,我们想打就打,想走就走,这仗还没打就已经赢了一半。陛下说得对,这铁疙瘩比十万骑兵还管用。”

试航成功的报告,跟一份蒙古使团入境的文书,几乎同时送到朱厚照手中。

奏报上写:顺水号试航成功了,请陛下示下是否要扩大规模建造。

文书上说:鞑靼达延汗派遣自己的儿子前来上表,请求称臣封贡,使团现在已经到达大同了。

朱厚照先看完了试航奏报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再看蒙古文书的时候挑了挑眉毛。

“打不过就想要谈判了?”他把文书拍在桌上说道,“好,朕倒要看看,这位草原雄主达延汗是怎么跟朕谈这个贡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