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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明:说好一起玩,咋就成列强了 > 第56章 朕要办一份报纸:让老百姓也都知道我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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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朕要办一份报纸:让老百姓也都知道我在做什么

办报纸的想法来源于一条谣言。

正德六年九月,大同血战的捷报传回京城已经两个多月了,但朱厚照微服出宫的时候,却在茶馆里听到了完全不同的版本。

“你知不知道?蒙古人攻破大同了!”一个茶客小声说,“五十万铁骑马上就要打到京城了!我的小舅子的连襟在兵部当差,他说死了几十万,皇帝准备南迁了!”

朱厚照坐在隔壁桌,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几十万人?南迁?大同到京城一千多里,蒙古人要是真破了大同,他这个皇帝还能坐在这儿听你瞎咧咧?

回宫之后让刘瑾去坊间查了一圈,结果让他脊背发凉——京城尚且如此,外地更离谱,有说皇帝被俘的,有说九边全丢的,版本一个比一个邪乎。

“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乾清宫里,朱厚照对着内阁成员叹气,“朕打了大胜仗,百姓不知道;朕改革政体,减轻赋税,百姓也不知道。他们所听到的消息都是道听途说的,谣言传播的比真相还要快,等官府的布告贴出去的时候,茶馆里的版本就已经传到了交趾。”

李东阳捻着自己的胡须说道:“陛下,自古以来政令通过告示传播出去,军情由塘报传递出去,民间……民间并没有什么正式的消息来源。”

“因此朕要办个东西”朱厚照一拍桌子说道,“报纸。”

“报纸?”众人面面相觑。

“就是定期印刷并公开出售的纸品,上面刊登着朝廷的政令,前线战报,各地新闻,以及农业,商业信息等。”朱厚照尽量用他们能听懂的话来解释,“让老百姓只要花两个铜板就可以知道天下发生了什么事。朕把这叫作【大明公报】。”

大臣们心存疑虑,但是皇帝既然要办,就只好办了。

朱厚照把差事交给翰林院,通政司,又从内库拨出两万两银子做为启动资金。从技术上来说没有障碍,因为活字印刷术早就成熟了,工学院还研制出了铅合金活字跟油墨印刷机,一天可以印刷三万份。

他还给报纸制定了如下规定:设立主编负责制,新闻要查证消息来源,政令稿以通政司为准,战报以兵部为准,在每期出版之前,主编要签字,内阁轮值学士审查之后才能印刷。

翰林院的一群编修被拉来当编辑,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委屈——考中进士的人怎么会去抄市井新闻呢?干了半个月之后,一个个都干得热火朝天,还学会了皇帝嘴里说的新词:“头条”,“独家”,“选题”。

最困难的就是内容了。

第一期《大明公报》定于十月十五日发行,朱厚照十分重视,决定亲自撰写头版社论——主题为大同大捷。他熬了一整晚,写了一篇自认为非常不错的文章,第二天交给杨廷和看。

杨廷和现在是内阁次辅,这位保守派的大佬经过这两年的变化,从“陛下又在胡闹”变成了“陛下胡闹但有用”的口嫌体正直状态,但是文字上的洁癖一点都没有改变。

他接过文稿之后,看了第一段就皱起了眉头。

皇帝的社论开头写道:“诸位父老乡亲,今天咱们聊聊大同那档子事。前段时间有人传蒙古人打过来了,传得有鼻子有眼,朕在这里负责任的告诉大家——别慌,都是假的……”

杨廷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又继续往下看。

“……达延汗率领五万大军前来,看起来很威风,其实都是纸老虎。那么大同的守军实力如何呢?江彬将军的军队,一个可以打他们十个……”

“……最后朕还要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只要朝廷跟百姓一条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朕跟大家一起干,干成了以后,江山就是咱们大家的。”

杨廷和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杨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皇上。”杨廷和抬起头来,神色十分复杂的问道,“臣子请问陛下,这篇文章要以什么样的名义发表呢?”

“朕的名义啊,大明皇帝亲笔社论,多有说服力。”

“不可以发。”杨廷和一口回绝了。

“为什么?”

“‘纸老虎’‘唬人’‘掏心窝子’,这些词是什么东西?天子诏令,辞气须庄重典雅,您当这是茶馆里说书呢?”杨廷和拿起笔,“还有‘一个打十个’,市井吹嘘之语,出自天子之口,成何体统?文章里三处‘朕’、五处‘咱们’,人称混乱。”

朱厚照不服气的说:“朕这样写,百姓能看懂啊!你们那些骈四俪六的官样文章,老百姓看得懂吗?”

“百姓能看懂是一回事,皇帝体面是另一回事。”杨廷和寸步不让的说,“这样,我替陛下改一下,意思不变,文字通顺,让陛下过目。”

他伏案一刻钟,笔走龙蛇的改完递回来。

朱厚照接过来一看,好家伙,“诸位父老乡亲”变成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纸老虎”变成了“外强中干,不足为惧”,“朕跟你们一起干”变成了“凡我臣民,其共勉之”。

整篇文章很庄重,很典雅,对仗工整,但是……完全没有一点人情味。

“杨先生,你改动的不错。”朱厚照嘴角抽动了一下,“下次不要改了。”

最后君臣双方都往后退了一步:头版社论采用杨廷和润色过的“官方版本”,第四版开设一个名为“陛下有话说”的专栏,以朱厚照的口吻进行政策科普。杨廷和勉强答应了,但是每一稿都得经过他的审阅。

发行之前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夏婵玉看完公报的成本核算之后,发现每份定价仅两铜板,连纸钱都赚不到,只能靠内库补贴。

“这样的话一年下来要损失几万两银子。”她指着账本说。

“报纸是用来教化老百姓的,赔钱是应该的。”朱厚照挥了挥手。

“赔本的买卖做不了多久。”夏婵玉摇摇头说,“臣妾觉得最后留一个版面给皇商跟各地商号做广告,按字号大小收取广告费。还可以让各地商号订阅公报,一年一订,预付订阅费。臣妾估算,广告费加上订阅费,不但可以抵消印刷成本,而且还有盈余。”

朱厚照愣了一下,一拍自己的大腿说道:“广告!朕怎么没想到!婵玉,你就是个天生的商人。免费的东西要靠别的地方来赚钱。”

于是《大明公报》成了一份神奇的报纸:头版政令社论,二版各地新闻,三版农事商事科普,四版“陛下有话说”,最后一版整版广告——“皇家商号江南新茶上市”“苏州宋锦,京城绸缎庄有售”“工学院新式水泵,欲购从速”。

十月十五,第一期《大明公报》正式发行,三万份通过驿站发往全国府县。京城百姓一开始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买回去一看,战报、新闻、物价、广告什么都有,两铜板看得津津有味,当天就卖断了货。

谣言自然也就没有了。当官方的消息又快又准又便宜的时候,还有人相信茶馆里那些“我小舅子的连襟说的”吗?

顺天府甚至还出了个新鲜事:在城门处的告示牌旁边,每天都有识字的秀才摆摊给不懂字的人念报纸,念一段收一个铜板,生意很好,经常有人排队。做买卖的最关心三版的粮价、布价行情和各地商讯,过去进货都是依靠同行传递消息,慢半个月左右还经常被坑,现在看报纸,全国物价心里一下就有数了。

松江府的一位棉布商人按照公报上所列的价格将积压的棉布运往缺货严重的福建,一次就赚了三千两银子,并且还专门让人给翰林院送了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一纸千金”。

朱厚照看了各地送来的报告之后,非常得意的说道:“朕早就说过,舆论阵地,你不掌握,就会被别人抢占。信息就是银子,这话一点并没有说错。”

第一期报纸广告栏最下面有一则小字:“据悉,皇家工学院研制之新式蒸汽船,不日将于长江试航。”

这条信息被南京龙江船厂的老船匠们看到了。

“不用帆的船?”一个干了四十年的老船匠把报纸摔在地上,说道,“胡说八道!没有帆,船靠什么行驶?用脑袋顶吗?我认为朝廷已经被洋人蒙蔽了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