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号和3号在西北基地这些日子，把隔离审查的人员一个一个过了一遍，审讯记录摞了厚厚一沓。
孙德胜那边翻来覆去说的还是那些，刘成安排他接近沈明远，别的事一概推说不知道。
周强被单独提出来问了两回，头一回还咬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回把跟孙德胜吃饭的事说了，饭桌上聊的多是组里的事、沈明远平时在组里跟谁走得近，他自己说没跟孙德胜提过资料上的事。
杜教授那两个学生分开问的，一个说着说着就哭了，一个梗着脖子说：“你们查不出东西来就别关着人。”
问完了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
那个真正把资料带出去的人，像是躲在这些人后面，一时半会儿摸不着。
这天上午，杨教官从基地发来的电报到了。
报务员把电文送到办公室，2号接过去译出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电报纸放在桌面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3号正坐在桌边翻审讯记录抬起头来，“怎么了？”
2号把电报纸推过去，“1号那边把资料追回来了。东西没出境，还在我们手里。”
3号把电报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把纸放下来，靠在椅背上，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些日子，我就怕这东西已经到境外了，被人拿到手，那我们几年的功夫就白费了。”
2号把电报纸收好，“现在东西追回来了，人也没事，总算能松一口气。”
3号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要不要告诉杜教授？他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好，人都憔悴了。”
2号摇了摇头，“暂时不。这里还没有查到幕后之人，就让他们心里以为资料已经得手了。杜教授要是知道了，脸上藏不住事，万一有人盯着他，看出他松了口气，就知道资料没出去。”
3号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也是。这里进展一直不顺利，隐藏的那个人太深了，查了这些日子，审讯记录摞了这么厚，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张熟面孔，真正动手的那个人像是躲在后面，一时半会儿摸不着。”
2号把那摞审讯记录拿过来，翻了两页，“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急什么？他只要还在这个基地里，总得动。他动了，就留下痕迹。”
3号凑到2号跟前，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1号真是太牛了！真把资料追回来了。”
2号也点了点头，“是啊。这要是真的弄出去了，基地里几年的付出都白费。杜教授他们熬了多少个日夜才弄出来的东西，要是落到外人手里，那才叫冤。”
3号把审讯记录拿过去，翻到周强那一页，“现在就看我们这边了。1号在外面把东西追回来了，我们在里面得把那个人揪出来，不能让她在外面白跑一趟。”
2号把另一摞记录拿过来，“继续看。周强那边再审一轮，问细一点。他跟孙德胜吃饭，孙德胜问过他什么，他有没有跟孙德胜提过资料的事，他有没有把资料给孙德胜看过。哪怕是一句话、一个数据，都得问出来。”
3号应了一声，把记录翻开，两个人又埋头看了起来。
2号和3号又接着审那批保卫人员。前些日子这些人一个一个过堂，说的都差不多，不是喊冤就是说不清楚，问深了就低头不吭声。
这两天轮到一个姓陈的保卫干事，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没等2号开口就先说了：“同志，我想起来一件事，不知道有没有用？”
2号把笔搁在纸上，“你说。”
姓陈的咽了口唾沫，“我们那批人里，有一个叫郑福田的，跟我一个组。这个人平时话不多，做事看着挺认真的。他对实验室那边特别上心，巡逻的时候本来不归他走那一段，他也要绕过去，在实验室外面转一圈。有一回我跟他一起巡逻，他往实验室那边走，我就问他，咱们的巡逻路线不在这边，你怎么老往这边绕？他说这里是基地的重中之重，多转转好一些。我当时听了觉得他说得对，这个人负责任，后来他再往实验室那边绕，我也就没多想了，心里还觉得他是个靠得住的。”
2号把郑福田这个名字记下来，“除了巡逻往实验室那边绕，他还做过什么？”
姓陈的想了想，“有一回晚上，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他从宿舍那边出来，往通道口的方向走。我问他这么晚了去哪儿，他说睡不着，起来转转。那时候我没多想，现在想起来，他往那个方向走，通道口再过去就是实验室那一层。”
2号把这一点记下来，“还有别的吗？”
姓陈的摇了摇头，“别的我想不起来了。就是觉得他这个人对实验室那边太关心了。”
2号让他把说的写下来，签了字，才让他回去。
他拿着记录回到办公室，3号正坐在桌边翻另一摞材料，见他进来，抬起头来，“怎么样？”
2号把记录放在桌上，“终于来了一点不一样的。”
他把姓陈的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郑福田，跟姓陈的一个组，巡逻的时候老往实验室那边绕，说是重中之重多转转，晚上还从宿舍出来往通道口那边走。姓陈的当时觉得他负责任，现在想起来觉得不对劲。”
3号把记录拿过去看了一遍，把纸放下来，“郑福田这个人，之前审过没有？”
2号翻了翻名单，“审过，头一批就审了。他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问什么都说记不清了。”
3号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你去把那人提出来重新审一遍。审之前先检查他全身，看看有没有毒药之类的东西。这种人要是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保不齐会走极端。”
2号站起来，“我这就去。”
3号又补了一句：“审的时候别一上来就问实验室的事，先问他巡逻的路线，问他为什么老往实验室那边绕，看他怎么答。他要是还说是为了负责，你就把姓陈的说的那晚上看见他往通道口走的事摆出来，看他怎么圆。”
2号应了一声，出了办公室，叫上两个看守，朝关押保卫人员的那排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