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号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报务员正好送来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文。
他接过去看了一遍，是杨教官从基地发来的：“暗线系基地负责保卫之人。每夜从基地后小路出，交接胶卷后原路返回。注意甄别。”
他把电报纸放在桌面上，又看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1号那边已经把证据拿到了，基地内线确实是负责保卫的人，每夜从基地后面的小路出去，交接完再原路返回。
这条线和郑福田对得上，姓陈的说的那些事也对得上。
郑福田就是负责保卫的，对实验室格外上心，晚上还从宿舍往通道口那边走。
他把电报纸折好揣进口袋，朝关押保卫人员的那排屋子走去。
郑福田那间审讯室的门关着，他从门上的观察口往里看了一眼。
郑福田坐在桌子对面，还是那副样子，两只手搁在桌面上，脊背挺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比前几天进来的时候还硬气些。
他在门口站了一阵，2号从里面出来，把门带上，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3号迎上去，两人沿着通道朝办公室走。
走到半路，3号把口袋里的电报纸掏出来递给2号，“基地刚发来的。”
2号接过去，边走边看，看完了把电报纸还给他。
两人进了办公室，2号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火柴，划了一根，把电报纸点着，看着它烧成灰烬，才把灰烬扫进烟灰缸里。
“郑福田还是没有招。”2号在椅子上坐下来，“他说自己巡逻走实验室那边是正常巡逻，通道也是正常检查，问什么都是这一套，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
3号在他对面坐下来，“除了郑福田，其他人都重新审。姓陈的那条线索已经指向郑福田了，但也不能光盯着他一个人，跟他同组的、跟他走得近的，都重新过一遍，看有没有人跟他是一伙的，或者有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
2号把名单翻出来看了一眼，“那杜教授的学生呢？那两个闹的，还有周强。”
3号想了想，“先放着。杜教授的学生跟保卫那边是两条线，先不混在一起。等保卫这边审出结果了，再回头过他们。”
2号点了点头，“那现在开始吧。”
两个人从办公室出来，各自去了不同的审讯室。
2号去了郑福田同组那几个人那间，3号去了另一间。
又是一轮新的审讯，从下午一直审到晚上，中间只歇了一次，喝了两口水，又接着审。
京市军区这边，沈和平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刘明的声音。
“刘成的事情，上面都在查了，西北基地的事牵扯出来不少东西。刘成后面的人也在查，顺着这条线往下挖，越挖越深。”
沈和平握着听筒，“那明远和他老师怎么样？”
“没事。还在继续查，人都在保护着，你放心。”刘明那边停了一下，“西北基地的事跟刘成那条线是交叉的，两边一起查，进度能快一些。”
沈和平想了想，“可以查西北军区吴旅长。刘成把孙德胜调进基地，吴旅长那边未必不知情，他当年跟我有过节，这些年一直没放下。”
“嗯。这边会查清楚。”刘明应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沈和平把听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想着不久前刘成又在给他打电话，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说西北那边位置还空着，机会难得。
他当时推诿说暂时不想动，就在京市待着。
刘成在电话里劝了好久，见他没有异动，最后说了一句：“你想好了，到时又改变主意了给我说”，才把电话挂了。
他挂了电话之后就知道，刘成那边急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
京市应该也有人盯着他的位置，不然他走了，谁在这个位置上？
刘成劝他去西北，西北那边吴旅长在等着他，他要是真的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京市这边空出来的位置，自然有人顶上。
星晚在西南的表现，让那些人觉得沈家是个威胁，沈和平不能留，沈家也不能留。
把沈家干下去，就算星晚能力再强，也会被家里人拖累。
这些人一环接一环，太狠了。
他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幸好他和星晚商量了，把刘成的话跟星晚说了一遍，星晚当时就让他查刘成，查吴旅长，查总参那条线。
要不是星晚，他可能真就听信了刘成的话，想着出去再回来升一级，往西北去了。
去了西北，就进了吴旅长的套，到时候不光他自己完了，沈家也完了。
星晚在外面做事，家里出了事，她不可能不受影响。
他差点就成了沈家的罪人。
他把烟抽完，在烟灰缸里摁灭，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小周的号码。
小周很快就接了，“首长。”
“你过来一趟。”
小周推门进来的时候，沈和平正站在窗前。
他转过身来，对着小周说：“刘成那边的事，上面已经在查了。西北基地那边，明远和他老师都没事。我这边，刘成还打过电话来，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我推了。他那边急了，这两天可能还会有动作。你盯着点，大院和军区这边，有什么人打听我的事、有什么人往我办公室打电话问消息的，都记下来。”
小周应了一声：“我知道了。首长，那刘成那边，要不要再给您挡一道？”
沈和平摇了摇头，“不用。他打电话来，我自己接。他要是再问，我还是那句话，暂时不想动。看他还能拿出什么来说。”
小周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沈和平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一阵，把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又合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营区，心里想，星晚这丫头在外头做的事，比他在京市想的要大得多。
那些人盯上沈家，不光是因为他的位置，还因为星晚。
沈家要是倒了，星晚在外面再能干，家里这一摊子也会把她拖住。
他得把京市这边稳住，不能给星晚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