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把迷药从窗户缝里撒进去,等了一阵,屋里的说话声断了,两个人都不动了。
她推门进去,那男的仰面躺在床上,被子搭在腰上,那女的侧身靠在他旁边。
她没动那女的,把被子连着那男的裹起来,收进空间。
她在屋里翻了一遍,床底下的木匣子里有一沓钱票和几件首饰,柜子里还有几块布料和两瓶酒,都收进空间。
那女的还在床上躺着,她没管,从原路翻墙出去。
天已经黑了,她朝镇南那家铺子跑去。
铺子门口还亮着灯,门帘半挑着,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
她在街对面的墙根下等了一阵,土坯房那个人从铺子里出来了,脸上带着笑,站在门口跟里面的人拱了拱手,才朝车马店的方向走去。
沈星晚远远地跟着,走了一段,看前面巷子没人,加快脚步上前,一掌切在那人颈侧,那人身子一软。
她扶住他,把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朝旁边一条偏僻的小巷里走。
巷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人走动。
她把那人收进空间,又继续朝岭北商行的方向跑去。
岭北商行的院墙里还透着灯光,她贴着院墙绕到后院,蹲在墙根下听了一阵。
院子里有人在搬东西,木箱碰着地面发出闷响,有人在低声说话,能听出是在核对数目。
过了一会儿,院里的动静小了,正屋的灯熄了,只剩下靠院门那间偏房里还亮着。
沈星晚在商行后院墙根下蹲了两个多小时,正屋的灯熄了,偏房的灯还亮着。
快半夜的时候,商行里忽然一阵吵闹,正屋的灯又亮了,年老的那个声音拔高了调门,隔着院子都能听清,“什么?没有洗出照片,是空白的?怎么可能?他们刚送来的。”
年轻的那个声音跟着传出来,“是不是中途被掉包了?”
又有一个陌生的声音插进来,“是不是那人根本没有传出来资料?拿这个空白的胶卷交给我们,是什么意思?”
年老的那个沉默了一阵,“查。马上去镇上把人找出来,他应该还没有走远。”
院子里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有人从正屋里跑出来,边跑边系着衣服扣子,朝院门方向跑去。
院门从里面拉开,两个人影从院子里冲出去,朝街面上跑。
沈星晚贴着墙根绕到院门侧面,看着那两个人跑远了,才从墙根下出来,翻过院墙,落在院子里。
正屋的窗户上透着灯光,有人在里面走动,来回踱着步,嘴里一直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上面要是知道没有资料,我肯定没好果子吃。”
沈星晚贴到正屋窗户旁边,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包迷药,顺着窗缝轻轻抖进去。
里面的人踱了几步,脚步慢下来,声音也断了,接着是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人倒下去了。
她推门进去,那人倒在地上,半边身子靠着椅子腿,眼睛闭着。
屋里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摊着几封信和几沓纸。
她先把桌上的信拿起来看了一遍,一封一封拆开。
第一封是当地政府那边递过来的,信上写着他们已经跟西边的人搭上了线,那边对杜教授的研究成果很感兴趣,愿意出高价,让这边尽快把东西弄到手。
第二封是这条线上的人回的信,说基地那边已经打通了人,正在等机会,东西一出来就送出去。
第三封写的是马上就要完成了,接头人要增加钱,这边答复只要东西是真的,钱不是问题。
她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沓信,按时间顺序排好。
最早的那几封写的是基地有人接触过杜教授,没有成功。
杜教授在基地里深居简出,除了实验室就是宿舍,跟外面的人很少来往。
后来的一封写的是换了个路子,让杜教授的一个学生去接近杜教授。
那个学生的代号叫狐狸,信上附着狐狸传回来的几个数据,都是杜教授研究那部分的内容。她把信和数据一并收进空间。
没想到这个岭北贸易商行就是为了西北基地而开的,从政府那边到基地里面,一条线串到底,铺了几年才铺通。
她把桌上和抽屉里的东西都收干净,又在屋里翻了一遍,柜子里一沓钱票和一箱金条,她一并收了。
床底下有一只手提箱,打开里面是几份文件和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几张照片,是杜教授在基地里走动的背影,旁边还有一张写着杜教授作息时间的纸条。
她把这些也收了。
她出了正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偏房里码着的几只木箱和几只麻袋收进空间,又走到院门口,把马车上的几只箱子也收了。
她转了几圈,把院子里能收的东西都收空了,才从空间里把那些人一个个取出来,放在正屋的地上,和那个倒在地上的人摆在一起。
她在院子角落里找到一桶汽油,拎起来,把正屋和偏房的墙根下都浇了一遍,又把院门和院墙根下也浇了。
她把油桶扔在院子里,从空间里取出一根火柴,划着了,扔在正屋门口的油迹上。
火苗从门口窜起来,顺着油迹朝两边蔓延,很快就烧到了偏房和院墙根下。
她翻过后墙,落在巷子外面,朝街面上走。
火势起得很快,她走出巷子的时候,身后院子里已经烧成一片,火光从屋顶上冒出来,把半条巷子都照亮了。
街上的人从各个方向跑过来,有人拎着水桶,有人端着盆,有人站在巷口喊着什么。
水泼上去一点用都没有,火势太大了,烧得木头噼啪响,屋顶的瓦片一块一块往下掉。
她顺着街道慢慢朝镇子外面走。
街上的人都朝商行的方向跑,有从铺子里出来的,有从家里跑出来的,有的边跑边系着衣服扣子。没有人注意她。
她走出镇子东头那条街,上了镇外那条土路,才把步子放快,跑了起来。
她跑出去很远,回头看了一眼,镇子上空已经被火光照红了,烟柱从商行的方向往上翻,被夜风吹得往北面斜。
大花从后面飞过来,落在她肩头,“仙女,商行烧得差不多了,旁边两间铺子也烧着了,镇上的人都在泼水,泼不过来的。”
沈星晚把棉袄的领子拢了拢,“我们走。”
她沿着土路朝东面跑,跑了一段,从路边拐进一条小路,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子,在林子深处找了一处背风的石缝,闪身进了空间。
大黄从木板旁边站起来,尾巴摇了两下,“仙女,外面的事办完了?”
沈星晚把棉袄脱下来,抖了抖上面的土,“办完了。这条线从岭北商行到基地里面,整个都摸清楚了。商行烧了,人也都处理了,剩下的就是回去报告。”
她走到灶台边,把火生起来,大锅里添了水,放了一只野鸡进去炖上,又用小锅煮了一锅米饭。
大黄蹲在灶台旁边,鼻子一抽一抽的。大花落在灶台边的石头上,朝锅里看。
饭好了,她给大黄舀了一碗,又给大花舀了一点鸡汤泡米饭,自己盛了一碗,坐在木板旁边慢慢吃着。
她吃完之后,把地图在膝盖上摊开,把岭北城的位置和商行所在的巷子标了一下,又把从鸦巢镇到岭北城这一路的几个接应点都标出来,才把地图收起来。
她在木板上躺下来,闭上眼睛。大黄趴在脚边,
大花落在木板一端。
空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灶台上余烬偶尔响一下,很快也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