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星晚从空间里出来，天刚蒙蒙亮，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尽。
她在石缝旁边找了一处能看到东面方向的位置，蹲下来，从空间里取出电台，天线拉出来绑在旁边的枯枝上，调好频率，打开电台。
指示灯闪了两下，她拿起耳机，把电文译好，给基地发报：“另一条线系杜教授一学生，代号狐狸。速查。背后系当地政府与西方势力，对杜教授研究成果极为关注。另，岭北商行已清，该线接应点全部拔除。”
她发完之后，把电台收好，蹲在石缝旁边等着。
林子里很静，偶尔有鸟从枝头飞起来，扑棱棱的翅膀声在雾气里传不远。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电台的指示灯又闪了两下。
她把耳机戴上，把电文译出来，是基地回电：“2号、3号已抵西北基地。你亦速去。”
她把电文收好，电台拆下来放回空间，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大花从林子外面飞回来，落在她肩头，“仙女，要回去了？”
沈星晚把棉袄的领子拢了拢，“嗯。回去，去西北基地。”
她从石缝里出来，沿着来时的路朝东面走。
她走出那片林子，路两边渐渐有了人烟。
她没有走大路，从山脊线外侧的小路朝边境的方向绕。
大黄从空间里放出来，跟在她脚边跑了一阵，又跑到前面去，鼻子贴着地面，跑一段停下来等她，再往前跑。
大花从她肩头飞起来，在林子上空盘旋一圈，落回来报一声前面的路况。
走了大半天，翻过一道山梁，前面的地势渐渐抬起来，能看到远处那片雪山，山脊线上还铺着雪。
沈星晚在山脊线上停下来，把地图拿出来看了一阵，把回边境的路线重新标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
大黄跑在前面，忽然停下来，对着路边一丛草嗅了嗅，又用爪子扒拉了两下。
沈星晚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是几株还带着露水的草药，叶子被霜打过，有点蔫，根还活着。
她把草药采下来，抖掉根上的土，放进布袋里。
大黄见她在采药，跑得更欢了，在路边一路嗅过去，时不时扒拉出一株她没注意到的。
大花从空中落下来，站在路边的石头上，“仙女，这里有我们要找的药草吗？”
沈星晚把布袋系好，站起来看了看前面的山坡，“不知道。我们回去的时候边走边看。”
大黄仰着头，“对啊，仙女，基地的后山没有，这里有没有？”
沈星晚往前走了一步，“找找就知道了。”
大黄和大花都很高兴。
大黄在前头跑，大花在天上飞，两个时不时凑到一块儿，大黄追着大花在地上的影子跑，大花又故意飞低一点，让影子落在它跟前。
跑了一阵，大花从一棵树梢上啄了一颗干果扔下来，大黄跳起来接住，叼在嘴里，尾巴摇得像风车。
沈星晚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看路边的草丛和石缝，看到认识的草药就蹲下来采，看到没见过的也顺手挖一株带回去。
山路难走，三个走走停停，倒也不觉得累。
沈星晚走到傍晚，翻过一道山梁，前面出现了一条溪沟，水不深，从山上流下来，沟底铺着卵石，水声哗哗的。
她在溪边停下来，让大黄喝了水，又把水壶灌满。
她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从布袋里摸出干粮慢慢吃着，也给大黄掰了一块，给大花抓了一把玉米粒。
大黄趴在溪边的草地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慢慢扫着，“仙女，我们是回京市吗？”
沈星晚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不是，我们去西北基地。”
大花站在石头上，把脑袋从翅膀里抬起来，“仙女，是不是你那个便宜哥哥在那个地方？”
大黄也抬起头望着沈星晚。
沈星晚点点头，“这次出来就是查沈明远基地资料泄露的事。现在外面这一圈查得差不多了，剩下是基地内部了。”
大花歪了歪脑袋，“那仙女，就你一个人过去？我们从这里回去还是很远呢。”
沈星晚摇摇头，“不是。2号和3号已经到西北基地了。”
大黄摇了摇尾巴，“那仙女，我们继续找药材吧。好不容易来这片山里。”
沈星晚把水壶收进布袋里，“行。”
她站起来，带着大黄和大花朝山里继续走。
春天来了，山里的药材冒出来不少，路边的坡上、石缝里、树根底下，一丛一丛的，她弯着腰采得不亦乐乎。
大黄在山里到处跑，跑一段叼一株草回来放在她脚边，有时候叼来的就是她正想找的那几味。
大花从空中飞下来，落在她肩头，“仙女，前面坡上有一大片，我飞过去看了一眼，紫花，叶子带毛，是不是你要的？”
沈星晚跟着大花走过去，坡上果然有一片，紫花还没全开，叶子背面带着一层白毛。
她蹲下来看了看，是手记上缺的那几味药之一，正月里在基地没找着，没想到春天在这儿碰上了。
她把那片坡上的采了大半，根上带着湿土，抖干净了收进布袋。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处背阴的石壁下面发现了另外两味，也是手记上缺的。
她把这几味采齐了，心里高兴，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晚上她从山里走出来，回到路上，把空间里那辆皮卡车放出来，带着大黄和大花上了车，朝鸦巢镇的方向开。
开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她把车收进空间，又带着大黄和大花往山里走。
沈星晚就这样一直赶路，很少休息，有时候在空间里歇两个钟头，有时候就在路边的石缝里靠一阵。
几天之后，三个终于到了鹰嘴坳。
大花在前面去探路了，沈星晚把大黄收进空间，来到上次那道山崖下面。
她站在崖底，抬头往上看，崖壁陡得很。
大花从坳口方向飞回来，落在她肩头，“仙女，那两个人现在查得很严，比上次还严。坳口两边的路都有人守着，刚刚有个人从那边进去，被两个人直接按住了，搜了身，才放进去。”
沈星晚把棉袄的袖子紧了紧，“他们肯定知道这一条线都被破坏了。”
大花点了点头，“仙女，你小心点。这崖可危险，看着很难爬。”
沈星晚笑了一下：“没事。你放心吧。你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人来。”
大花应了一声，翅膀一振从她肩头飞起来，朝坳口的方向飞去。
沈星晚站在崖底，仰头看了一阵，把崖壁上的凸起和裂缝记在眼里，又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腕，才走到崖壁下面，伸手抓住第一块凸起的石头，脚蹬在崖壁的凹处，开始往上爬。
崖壁上有些地方石头松了，一抓就往下掉碎渣，有些地方长着苔藓，踩上去滑。
她爬一段就停下来，把呼吸调匀，再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