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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远把行李放下,去洗了脸,在餐桌边坐下来。

秦姨把饭菜端上来,沈明远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对着秦姨说:“秦姨,还是你做的饭好吃。”

秦姨笑着给他夹菜,“好吃就多吃点。在那边吃不到这些吧?”

“吃不到。基地食堂天天就是那几样,我都吃腻了。”

吃完饭,沈明远上楼去收拾东西。沈星晚跟着上去,进了他的房间,在床边坐下来。

沈明远把行李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拿,“星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比你早几天。”

沈明远把几本书放在桌上,“我这次项目完成得不错,老师表扬了我。”

沈星晚点了点头,“你在基地那边,有没有认识一个叫孙德胜的人?”

沈明远想了想,“孙德胜?有。他是上个月调来的副职,来了之后跟基地里不少人都见了面,还找过我,问我在做什么项目,进展怎么样。我跟他没什么来往,他问什么我就答什么,没多说。”

“他问过你的通讯记录没有?”

沈明远愣了一下,“通讯记录?他问这个干什么?”

“他调了基地的通讯记录,重点看了你的通话记录。”

沈明远把手里那本书放下来,看着沈星晚,“星晚,孙德胜有问题?”

沈星晚没有直接回答,“你先别急。你在基地的时候,有没有人跟你套近乎,问你在做什么,或者问家里的事?”

沈明远想了想,“有几个人,都是孙德胜来了之后才跟我走得近的。以前没什么来往,孙德胜来了之后,他们开始找我吃饭,问我项目的事,问家里的事。”

“他们问你家里什么事?”

“问我爸在军区怎么样,问我大哥境怎么样,问你在外面做什么。”

沈星晚看着沈明远,“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不清楚。我爸的工作我不过问,我大哥的事我不了解,你的事我更不知道。”

沈星晚点了点头,“回得好。以后有人问,还这么回。”

沈明远把书放下来,“星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让你注意一点。你在基地,别跟那些人走太近。”

沈明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吃完晚饭,沈和平把沈明远叫到了书房,关上门,让他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沈明远不知道什么事,坐下来后看着父亲的脸,沈和平的脸色比平时沉,嘴角绷着,没有平时那种随意的神情。

沈和平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叠好的报纸,推到沈明远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沈明远把报纸拿起来,展开看了一眼,是一份晚报,日期是几个月前的,上面登着一则声明:沈和平解除与沈志远父子关系。

他把那段声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解,“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哥怎么了?”

沈和平靠在椅背上,把沈志远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从他在西南被姜家下套,到跟姜雪领证、把人带回大院,到姜雪被发现安放窃听器、被国安带走,再到沈志远被调查、被调往边境。

沈明远坐在凳子上,手里的报纸慢慢放下来,搁在膝盖上。

沈和平看着他的样子,又补了一句:“要不是看在星晚的面上,沈志远就不止调到边境了。一个通敌的罪名下来,一家人都要兜着走。”

沈明远把报纸叠好放在桌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半天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大哥他……真的被人利用了?”

沈和平点了点头,“利用了。而且他到现在可能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进的套。”

沈明远把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爸,大哥这样做,不是毁了沈家吗?”

沈和平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把烟吐出来,“是啊。他明知道会毁了沈家,还是做了下去。还把人带回了大院。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星晚发现了窃听器,我才明白过来。”

他把烟从嘴角取下来,夹在指间,“明远,现在我这边也不太平。我差点也被人上了套。他们可能想从两条线动,我这边走不通,就走你那边。你以后在基地,自己多长个心眼,不要像你大哥那样。”

沈明远抬起头来,“爸,我这边怎么了?”

沈和平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你那个基地,上个月调了一个副职过去,叫孙德胜,是总参二部推荐的。他跟吴旅长认识,吴旅长当年跟我有过节。孙德胜到基地之后,调了通讯记录,重点看了你的通话记录。你身边那几个人,也是孙德胜来了之后才跟你走得近的。”

沈明远把孙德胜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想起那个副职到基地之后确实找过他,问过他的项目,问过家里的事。

他当时没多想,问什么答什么,没有多说,也没有少说。

现在想来,那些问题都不是随口问的。

他坐在椅子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沈和平看着他,“明远,沈家现在是前后背敌。我这个位置,许多人盯着。星晚那里我是不担心,她比你和志远都聪明,许多事情都能看透。志远的事和你的事,她都看出来了。你大哥那边,身边还是围着一些人,尽管我派了人在身边,他可能还是会再次上当。我现在保不住你大哥了,我现在就希望你不要落入这些人的圈套。”

沈明远把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爸,星晚这些年都是在部队吗?”

沈和平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星晚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能跟你这样说,星晚以后的成就肯定会超过我。”

沈明远愣住了。他想起沈星晚从乡下接回来的时候,他和大哥每天对沈明珠嘘寒问暖,对沈星晚嗤之以鼻,觉得她是从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

现在他爸说,星晚以后的成就肯定会超过他,这说明星晚做的事,远比他想象的要大。难怪那些人一直盯着沈家不放。

他抬起头来,“爸,我知道怎么做。我以后回基地了,就跟在老师身边好好做研究,不会给沈家添麻烦。”

沈和平点了点头,“嗯。你就专心做你的研究,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