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平拿着手抄件回到大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进了客厅，把手抄件放在茶几上，对着沈星晚说：“基地的安全是单独管的，不归军区。上个月基地调了一个副职过去，是总参二部推荐的，具体谁批的没写。”
沈星晚把手抄件拿起来看了一遍，“总参二部，刘成就是二部的。”
沈和平在沙发上坐下来，“你是说，这个副职是刘成他们那条线上的人？”
沈星晚把手抄件放下来，“有可能。沈明远在那个基地，如果那边有他们的人，明远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皮底下。沈志远已经被利用过了，沈明远不能再出事。”
沈和平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茶几上，“那我给小周打电话，让他去接明远的时候多带两个人。”
沈星晚摇了摇头，“不用。你去接他的时候，先别跟他说这些。他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你把他接回来，在家里跟他说。”
沈和平点了点头，把手抄件收进抽屉里，“那我先去安排。”
沈和平对着秦姨说：“小秦，今年多备点年货，明远要回来过年。”
秦姨正在厨房里收拾，听见这话连忙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首长，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几天都去供销社转转。星晚回来的时候也带来了好多吃的，腊肉腊肠、木耳蘑菇、罐头都有，我再添点鱼和鸡，年货就差不多了。”
沈和平点了点头，“你看着安排吧。”
沈星晚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先上去休息了。”说完带着大黄上了楼。
沈和平一个人进了书房，在书桌后面坐下来。他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把烟吐出来，看着烟雾在台灯的光圈里慢慢散开。
这几天要不是星晚叫刘明去查刘成，他根本想不到那么远。
刘成在他跟前递话，吴旅长在西北那边布局，马参谋和方处长在总参那边接应，这几个人串在一起，就是一张网，专门等着他往里钻。
他之前只觉得工作不顺，方案被驳回，事情推不动，还以为是自己的能力问题，或者上面有人对他有看法。
现在想来，那些不顺都是做出来的，就是为了让他觉得在这边待不下去了，往外走。
还有明远的事。明远在西北那个基地，基地上个月调了一个副职过去，是总参二部推荐的。
刘成就是二部的。如果那个副职是刘成他们那条线上的人，明远在基地里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皮底下。
沈志远已经被人用过一次了，明远不能再出事。
他想到这儿，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又抽出一支点上。
明远跟志远不一样。志远从小就浮躁，耳根子软，别人说几句好话就信了。
明远性格内向，话不多，心思重，做事有主见。可再内向的人，也架不住有人在旁边天天围着转，一点一点地套。
他想到这儿，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看着台灯。最好明远不要跟志远一样蠢。
他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沈和平起来的时候，沈星晚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他走过去坐下，秦姨端上粥和包子。
沈和平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对着沈星晚说：“这几天你也出去转转。等明远回来有得忙了。”
沈星晚点了点头，“我知道。”
“嗯。”
沈星晚把粥喝完了，“基地那个副职的事，刘局那边有消息没有？”
“还没来。估计这两天会送过来。”
沈星晚站起来，“我今天去刘局那边看看，顺便把明远的事跟他说一声。”
沈和平点了点头，“你路上小心。”
沈星晚带着大黄出了院门。雪已经停了，太阳出来了，院子里的雪开始化了，屋檐上滴着水，地面有点滑。
她走到大院门口，跟哨兵报了名字，慢慢朝着国安局走去。
刘明在办公室里等她，见她进来，把桌上那份档案袋推过去，“基地那个副职查到了。叫孙德胜，总参二部推荐的，之前在西北军区待过，跟吴旅长认识。他到基地之后，跟基地里几个关键岗位的人都见了面，还调了基地的通讯记录。”
沈星晚把档案袋拿起来，抽出里面的文件看了一遍，“通讯记录，他调了谁的？”
“基地里跟外界联系比较多的几个人，包括明远。”
沈星晚把文件放下来，“明远在那边跟外界联系多吗？”
“不多。沈明远那个人你也知道，话不多，平时不怎么写信。他主要跟家里联系，有时候半年打一次。孙德胜调通讯记录的时候，重点看了明远的通话记录。”
沈星晚把文件收进档案袋里，“那沈明远回来之后，先别让他知道这些。”
刘明点了点头，“我知道。你那边跟他谈的时候，点到为止就行。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说多了反而让他紧张。”
沈星晚从国安局出来，带着大黄往回走。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看见小周站在门口跟哨兵说话。
小周看见她，快步迎上来，“星晚，首长让我出来看看你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
两个人进了大院，走到沈家门口。
沈和平在客厅里等着，见他们进来，站起来，“刘局那边怎么说？”
沈星晚把档案袋递过去，“基地那个副职叫孙德胜，总参二部推荐的，之前在西北军区待过，跟吴旅长认识。他到基地之后，调了基地的通讯记录，重点看了明远的通话记录。”
沈和平把档案袋打开，抽出文件看了一遍，把文件放下来，“明远还有几天就到了。我们跟他谈的时候，先别说这些。他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你先问他在基地的情况，看他知不知道孙德胜这个人，知不知道孙德胜调通讯记录的事。要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先别告诉他。”
沈星晚点了点头，“我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秦姨忙着备年货。
她去供销社排了几回队，买了鱼、鸡、猪肉、粉条、豆腐，又买了几斤花生和瓜子。
沈星晚也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一些糖果和点心。
院子里的雪化得差不多了，屋檐上不再滴水，太阳出来的时候，院子里暖洋洋的。
二十八那天，沈和平让小周开着车去火车站接明远。
沈星晚在家里等着，秦姨把饭菜都备好了，放在锅里温着。
下午的时候，院门响了，小周提着行李先进来，后面跟着沈明远。
沈明远比走的时候瘦了一些，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精神还算好。
他进了客厅，看见沈和平和沈星晚，笑了一下，“爸，星晚。”
沈星晚点了点头。
沈和平站起来，“回来了就好。先去洗把脸，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