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章一个人站在平房门口，把那张地图又看了一阵，才折好收进抽屉里。
消息传到李弥本部的时候，李指挥正在吃早饭。报务员把电文送进来，他看完之后把碗往桌上一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看着西面那个补给站的位置。
他把地图上那条从本部通往西面的旧道又看了一遍，补给站被抢，说明凶手或者那伙人已经摸到了西面这条线上，那条线是从本部往西的唯一一条补给通道，要是被人在上面接连下手，西面的几个点很快就会断粮断弹。
他当即把几个参谋叫进来，安排了一支小队从本部出发，沿着旧道往西走，先去补给站查看，再沿路排查，把西面那条线重新走一遍。
另外，他给西面金管事又发了一封电报，让他加派人手在旧道沿线设卡，凡是来往的车辆和人员，一律检查。
西面营地的金管事收到电报之后，当天就把营地里能抽出来的人抽了一半，分成几组。
一组守着营地，一组沿着旧道往东走，在补给站和西面营地之间设了两个临时卡点。
一组往更西面的几个点去报信，让那些点也加强防守。
整个西面那条线一下子紧了起来，路上多了不少岗哨，来往的车辆都要停下来检查。
东面、北面几个点也陆续收到了消息。
东面的管事把电报纸放在桌上，对着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西面那个补给站被人抢了，人全杀了。凶手往西面去了。”
旁边的人接话：“那咱们这边可以松一口气了。”
管事摇了摇头，“本部让各点都加防，没说西面出事东面就能松。巡逻照排，门口照查。”
北面的朴管事收到电报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看人修围墙。
他把电报纸看了一遍，递给旁边的人，“西面出事了，离我们这边远。本部让各点都加防，照办就是了。”
南面营地里，柳元章把周管事和几个领队的叫到平房门口，把西面补给站被抢的消息说了一遍，又把本部的安排和西面那边加防的事也说了。
他没有跟着营地里那些人松下来，把地图在桌上摊开，对着几个领队的把围墙外面的四处哨位重新看了一遍，“西面出了事，本部的人往西面去了，西面那边现在人比平时多。我们这边不能松，四个方向照原来的布置守着，一组都不准撤。另外，把林子里那几组人换班的时间缩短，不要让他们蹲在一个地方太久。”
几个领队应了一声，各自散了。周管事站在旁边，等人都走了才开口：“柳指挥，西面出事了，我们这边还这么严，兄弟们有点看法。他们说那人往西面去了，我们这边守这么紧没必要。”
柳元章把地图折起来，“没有必要也得守。万一是声东击西呢？”
周管事还想说什么，看他把地图收进抽屉里，没有再往下说，转身出去了。
沈星晚在深山里那处石缝里歇了两天，等大花把南面营地的动静报回来。
大花每天飞到营地上空转一圈，回来落在她肩头，说西面补给站的事情，林子里那几组人还在原来的位置上，西面旧道那条流动哨没撤，东面岔口和河边小路的人还守着，北面山脚和南面河岸的暗哨照旧。
营地里面比前几天安静了一些，平房那边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些。
沈星晚听完，把手里那把草药收进布袋，蹲下来把布袋口扎紧。
她在深山里待了将近半个月，采了不少草药，配好的药粉又码了几排。
大黄跟着她跑遍了这一带的坡地和沟谷，毛比出来的时候亮了一些，跑起来也不像之前那样容易喘。
她把布袋背好，站起来，对着蹲在脚边的大黄和落在肩头的大花说：“他那边守得再紧，人总有累的时候。我们再等几天，看西面那个补给站的事能不能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
大黄抬起头，“仙女，西面那个补给站的事，是谁干的？”
沈星晚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西面那边的小股武装，或者是跟李弥本部有仇的其他人。不管是谁干的，这件事对我们是好事。本部的人往西面去了，西面那条线上的点会紧，南面这边的人心里会松一些。”
她把布袋背好，带着大黄和大花从石缝里出来，沿着北侧深山的方向继续朝北走了一段，在一处能看到南面营地全貌、又不容易被营地里的人发现的高地上蹲下来。
大花升到空中，贴着山脊线的方向朝营地上空滑去。
沈星晚把望远镜架好，对着营地的方向慢慢扫。营地里白天进出的人不多，门口查得比前阵子细，围墙里面的平房那边有人在走动，空地上停着那辆深色卡车，车斗盖着帆布。
围墙外面的林子里看不到人影，从树影的晃动和偶尔几只被惊起来的鸟来看，林子里那几组人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大花从营地上空绕了一圈，落回她肩头，“仙女，营地里比前几天安静一些。柳指挥还在，站在平房门口看地图。他身边的人比前两天少了一些，有几个被派到外面去了。”
沈星晚把望远镜从营地门口收回来，在岩石后面坐下来。西面补给站的事，把本部的人引到了西面那条线上，西面那边会紧一阵，南面这边的人心里会松。
她等了大半个月，等的就是这个。她把水壶拧开喝了两口，对着蹲在脚边的大黄和落在肩头的大花说：“西面出事了，他们心里松了，手脚就会慢。我们再等两天，看他那边换班的时候有没有松下来的空档。”
大黄和大花都点了点头。
沈星晚把水壶收好，靠着岩石坐下来，把这几天的观察在脑中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