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指挥一个人坐在桌边，把那张地图又看了一遍，才把地图折好收进抽屉里。
消息传到南面营地，柳元章把营地里几个管事的和参谋叫到平房门口，把本部会议的内容说了一遍。
他没有用李指挥原话里的狠劲，只把意思传达清楚，“本部那边催得紧。东面炸了之后，各点都在查，人没查到。这几天没动静，不代表人走了。西面、东面、北面、南面四个方向，一个都不准松。各组照原来的路线走，换班的时间不变。谁那里出了事，自己担着。”
周管事站在旁边，把口令和路线又对了一遍，各组的领队应了一声，各自散了。
沈星晚带着大黄在深山里走了几天，白天翻山采药，晚上找背风的石缝歇脚。
大花每天照常飞到南面营地上空转一圈，回来报信，说的还是那几句，没有新动静。
沈星晚听完，继续往前走。
她这次往北侧深山走得比之前远，翻过几道山梁，穿过一片老林子，在一处背阴坡上发现了一片没采过的草药，有当归、黄芪、甘草，还有几样只在这一带才有的草。
她把坡上的草药采了大半，收进空间，又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几处背风的山洞和几眼泉水，把位置记在脑中。
她在深山里待了将近十天，除了大花每天飞回营地看一圈，其余时间都在采药、制药和赶路。
空间里的药材越攒越多，配好的药粉和药瓶又码了几排。
大黄跟着她跑遍了这一带的坡地和沟谷，有时跑出去很远，回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株草，放在她脚边等她看。
第十天傍晚，大花从南面营地方向飞回来，落在她肩头，翅膀收得比平时快，“仙女，营地里的意见比之前大了。我听平房那边几个人在说，这都快半个月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有人提出来把人撤了。柳指挥没撤，让他们再盯几天。”
沈星晚把手里那株草药收进布袋，“他扛不了太久。本部的李指挥那边也在催，消息传到他这里，他不敢松。营地里的人不是他一个人的，意见一大，他总得应付。”
她蹲下来，把布袋口扎紧，对着蹲在脚边的大黄和落在肩头的大花说：“我们再等几天。等他那边有人换班松下来，或者他从别处调人过来补，我们再看。”
大黄站起来抖了抖毛，尾巴竖着。大花从她肩头飞起来，落在旁边一棵矮树的横枝上。
沈星晚把布袋背好，带着大黄和大花继续往深山里面走，在一处背风的石缝里歇下。
她从空间里取出两只烤好的羊腿，架在火堆上热了一遍，分给大黄一块，自己拿了一块慢慢吃。大花啄着一小把玉米粒。
三个人吃饱之后，她把火堆压小，靠着石壁躺下来。大花落在她肩头，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大黄趴在脚边，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石缝里安静下来，只有火堆余烬偶尔响一下，很快也静了。
事情出在西面那条线上。一个设在两座山坳之间的补给站，前天夜里被人摸进去，站里存着的粮食、弹药、布匹和银元被搬了个空，守站的六个人全被杀死在屋里，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第二天早上送补给的马车到了山坳外面，喊了几声没人应，进去一看才发现的。
报信的人骑马跑了两天，把消息送到西面营地，西面金管事连夜发电报，把消息传到本部，也发到了南面柳元章这边。
柳元章收到电报的时候，正在平房门口看地图。
周管事把电文递过去，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电报纸放在桌上，补给站的位置他记得，在那条从西面通往本部的旧道上，离南面营地还有一个月的脚程，站不大，平时只有几个人守着，来往的车辆在那里加水添粮，算是一条线上不起眼的一个点。
周管事站在桌子旁边，把电报纸拿过去看了一遍，放下来，脸上带着一种松下来的神色，“看来还是我们太小心了。准备那么久，这人根本没往我们这边来。他去了西面，抢了补给站就撤了。我们在这儿守了半个月，白守了。”
柳元章没有立刻接话，他把地图在桌面上铺开，从西面那个补给站的位置到南面营地这一带，沿着旧道和几条岔路看了一遍。补给站离南面营地不算近，中间隔着两道山梁和一条河，从补给站到南面营地。
他把铅笔放在地图上，从补给站的位置往东画了一道虚线，又把南面营地周围那几个哨位和暗哨的位置重新看了一遍。
“我们还是要加强戒备。万一是她同伙呢？声东击西。”柳元章把铅笔搁在桌上，看着地图上那道虚线。
周管事把手从桌面上挥了一下，“不会吧。西面那个补给站被人抢了，东西搬了个空，人全杀了，这手法跟之前炸营地的手法不一样。之前都是下毒、炸库房，这次是直接动手杀人抢东西。而且地方在西面，离我们这边隔着一个月的路，他要是专门来对付我们，不会跑去西面抢一个补给站。”
柳元章没有接他的话，把地图上西面那条线又看了一遍。
他把补给站的位置和之前被炸的几处据点连起来看，发现补给站在那条线上偏西的位置，离南面营地最远，离西面营地反而近一些。
按常理推断，抢补给站的人要么是西面那边活动的小股武装，要么就是那个凶手本身，去了西面。
可他心里总有一点说不出的怪异。之前那人打的全是要紧的地方，石寨、库房、营地，一个比一个重要，这次却抢了一个不起眼的补给站，手法也变了。
他蹲在桌边想了一阵，把地图上补给站到南面营地之间那几处可以歇脚的位置也标了出来。
“不管是不是他，西面那边出了事，本部肯定会派人过去支援。西面的路要是被抽空了，我们这边就更要盯住。把人手重新排一下，西面旧道那条流动哨不撤，东面岔口和河边小路的人也留着，北面山脚和南面河岸的暗哨照旧。另外，从营地里再抽两个人，补到围墙外面的林子里去。”
周管事应了一声，把电报纸收起来，转身出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