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把水壶拧开喝了两口，把地图在膝盖上摊开。柳指挥把东西两面都补上了，北面山脚和南面河岸的暗哨一直没撤，四个方向都有人守着。
她之前预想的从西面绕到背后去的路线被堵了，从东面进去的路也被重新补上了。
她把这一点在图上标出来，把营地周围的几处哨位和巡逻的路线又看了一遍，对着蹲在脚边的大黄和落在肩头的大花说：“他补得快，说明他也在等我动。我们不动，他就得天天这样布。人总有累的时候。”
大黄抬起头，“仙女，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沈星晚把地图收起来，“对。先歇几天，看他的人能撑多久。等他那边有人换班的时候松下来，我们再动。”
她在北面那几座山里又蹲了几天，白天翻山采药，晚上进入空间制药。
大花每天飞出去，把营地里的动静报回来。
柳元章那边也在等，每天把各组的汇报收上来，夜里到围墙外面转一圈，对着地图一遍一遍地看。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松懈。
沈星晚带着大黄往更远的山里走了，走得比前几天都远。
她不再在营地周围转悠，每天沿着山脊线往北侧深山里走，翻过几道山梁，穿过几片老林子。
这一带林子密，背阴坡上长满了各种草药，她一整天都在坡上转，看到认识的草药就弯下腰采下来，抖掉根上的土，放进布袋里。
大黄跑在前面，鼻子贴着地面，遇到味道重的草就停下来等她。有时它用爪子扒拉出一株她没见过的草。
她也蹲下来仔细看，能用的收进空间，不能用的拍拍大黄的头，让它继续走。
大花每天从天亮出去，飞到南面营地上空转一圈，把营地的动静看一遍，傍晚再飞回来报信。
它落在沈星晚肩头的时候，翅膀扇得比平时慢，说的话也差不多，林子里那几组人还在原来的位置上，西面旧道那条流动哨没撤，东面岔口重新补上了人，北面山脚和南面河岸的暗哨照旧守着。
沈星晚听完，把大花收回空间，继续往前走，第二天照常采药。
南面营地里，柳元章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他每天早上把各组报上来的情况收上来，白天在平房门口看地图，晚上到围墙外面转一圈，一天两天还能稳住，到了第五天、第六天，各组的汇报还是一样的，没有发现异常。
他把地图上的标记重新看了一遍，把西面旧道、东面土路、北面山脚和南面河岸四处的位置又对了一遍。
他把周管事叫到平房门口，“这人要么是走了，要么是在等我们松。我总觉得他还在附近，可这都七八天了，连个影子都没有。你看这附近的林子和几条旧道，我们都翻了，他要是藏在附近，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周管事把这几天的汇报本翻了一遍，“各组的路线都走过了，林子里那几组人换班的时候也没看到脚印，西面旧道那条流动哨也说路上没有人。会不会是真走了？”
柳元章摇了摇头，“他要是走了，东面、北面那几个点这几天不会一直说没有异常。他不动，是因为在等我们先动。我们现在不能松，一松他就来了。”
两个人正说着，营地里几个人从平房那边走过来，站在不远处低声议论。
一个瘦高个的参谋说：“这都快十天了，林子里那几组人天天蹲着，连个鸟都没惊起来。我看那人早走了，咱们在这儿守个空。”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接话：“就是。前几天东面、北面一个接一个地被炸，那会儿多凶。现在到了咱们这儿，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要我说，上面就是自己吓自己。”
另一个人压着嗓子说：“我听西面那边的人说，他们那边也没动静。东面那边更不用说，炸完了就没下文了。那人可能干完东面那一票就往北面撤了。”
柳元章站在平房门口，这些话他听了个大概，没有回头。
周管事看了他一眼，低声说：“营地里的意见比前几天大了。好几个人来问我，是不是把人撤了算了。”
柳元章把地图折起来，“不撤。他越是没动静，越说明他在等。我们一撤，他第二天就可能摸进来。告诉各组，再盯几天，各组的路线和口令不变。”
李弥本部那边，总指挥李指挥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收到关于凶手的进展。
东面营地被炸之后，他连着开了几次会，把各点报上来的情况和损失报告一份一份看过。
他把这些报告摞在桌面上，厚厚一沓，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天早上，报务员又把几封刚收到的电报送进来。李指挥把电文一份一份拆开看，东面那边说凶手没有消息，西面说没有人，北面说一切照旧。
他把这几份电文放在桌面上，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坐着几个管事的和参谋，李指挥把地图摊在桌上，把最近几个月被炸的据点和库房又看了一遍，从北面到西面，从东面到南面，连成一条线。
他把铅笔放在地图上，抬头看着屋里的人，“从石寨被炸到现在，几个月了？我们死了多少人，毁了多少东西？人呢？凶手呢？你们谁告诉我，人抓到没有？”
屋里没有人接话，有人低下头，有人把手里那份报告往桌角推了推。
李指挥把手里那几封电文拿起来，往桌上一放，“东面炸了，你们说在查。几点炸了，你们说在查。补给站炸了，你们说在查。到现在，查出来什么了？人没查到，东西倒是越来越少。各点报上来的，不是人手不够就是补给断了。再这样下去，不用人家来炸，我们自己就先拖死了。”
他把地图上那条连接各点的线用铅笔重重地划了一下，铅笔尖在纸上发出一声很短的脆响，“你们回去，每个点都给我盯死。巡逻加组，水源加人，探照灯不停。谁那里再出事，负责人按军规处置。凶手要是抓到了，赏金再加，升职加薪。抓不到，你们自己掂量。”
会议室里几个人站起来，陆续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