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在雨后的土路上开了一整夜，中间在一个路边的小村子停了一次。
司机把车靠在一户人家门口，下车提了一桶油，往油箱里灌进去，又拧开水箱盖看了一眼，合上，回到驾驶室继续往前开。
沈星晚躺在车斗里，货箱压在两侧，她把身体缩在箱子之间的缝隙里，跟着车身的晃动摇了一路。
第二天白天，路两侧的地势渐渐平下来，庄稼地一片接一片地往后退，远处能看到几道低矮的丘陵，丘陵后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大花从空中飞下来，落在车斗的边沿上，“仙女，前面有个镇子，路从镇子边上绕过去。镇子不大，路边有几间铺面和几户人家，没有看到穿制服的。”
沈星晚躺在货箱中间没有动，只是把帆布往身上拉了拉，把脸遮住。
车从镇子边上开过去，没有停，路两侧的房屋渐渐稀少，又变成一片一片的庄稼地和荒地。
下午的时候，路开始朝山里拐，两边的地势抬起来，林子也密了一些，路面上开始出现被雨水冲出来的沟坎，车轮碾过去，车身颠得比昨天厉害。
傍晚过后，天黑下来，车灯打在路面上，把两侧的树影照得忽长忽短。
大花从前面飞回来，落在车斗边沿上，“仙女，要下来了。前面拐过去就是东面的营地，两座山中间有一片空地，营地在空地里面，车正在减速。”
沈星晚从货箱中间坐起来，把帆布掀开一角，朝前面看了一眼。
车灯照着的前方，两座山之间的谷口出现了一道围墙，围墙不高，比之前那个平原营地砌得厚实，墙头上拉着一道铁丝网。
谷口外面有一道木栏杆横在路中间，旁边是岗亭。
车在木栏杆前面停下来，司机推开车门下去，朝岗亭里喊了一声。
沈星晚从车斗后面翻下去，落在路边的草地上，贴着路边的树丛朝山上跑。
她穿过一片灌木和乱石，爬到半山腰，在一处能看到谷口的岩石后面蹲下来。
大花从空中跟上来，落在她旁边的树枝上，“仙女，这个就是东面的营地。两座山夹着，谷口是唯一进出的路，前面那道木栏杆拦着，车过不去。”
她朝谷口的方向看。卡车停在木栏杆前面，岗亭里出来两个人，一个走到驾驶室旁边，伸手要证件。
另一个走到车斗后面，把帆布掀开，打着手电往里面照了一圈，又蹲下来，用手电照着车底看了好一阵。
司机从驾驶室下来，站在车旁边，让检查的人打开车门，又检查了一遍驾驶室和座位下面。
检查的人看完了，把证件还给司机，朝岗亭里摆了一下手，木栏杆抬起来。
司机上了车，把车开进谷口，沿着围墙里面那条路朝库房的方向去了。
沈星晚在岩石后面看了一阵，把谷口的位置、木栏杆的高度、岗亭里的人数、围墙的走向和卡车进出的路线都记在脑中。
她从空间里取出水壶喝了两口，对着落在树枝上的大花说：“我们先休息。找到地方了，就不急。”
大花点了点头。
沈星晚把它收进空间，自己也跟着进去。
大黄从木板旁边站起来，尾巴轻轻扫了一下，“仙女，你们怎么进来了？”
大花落在木板上，“我们到营地了。仙女说先休息。”
大黄凑过来，在她脚边蹲下，“对，仙女。这几天奔波，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我们炸营地。”
沈星晚笑了一下，“知道了。”
她在木板上躺下来，把外套搭在身上，闭上眼睛。
大黄趴在她脚边，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大花落在木板一端，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空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
营地里那排平房靠里侧的一间屋子里，柳元章坐在桌边，桌上摊着一份电文。
电文是李弥本部最高指挥发来的，抬头写着各营地管事的名字，措辞很强硬。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电文放在桌面上，手指按在严惩凶手四个字上面停了一阵。
周管事站在桌边，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柳指挥，我们现在怎么办？”
柳元章把手指从电文上收回来，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东面那些营地现在严查。门口加双岗，进出的人一个一个对，车底车厢都查。不能让凶手有可乘之机。你这里，继续恢复营地。人先集中到没塌的几间屋子里，塌了的慢慢清。”
周管事点了点头，把桌上那封电文收起来，夹进记录本里，转身出去了。
柳元章一个人坐在桌边，把那份电文又看了一遍。
电文最后写的是，若抓到凶手者，奖励黄金，升职加薪。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把电文折好收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营区里还亮着几盏夜灯，探照灯的光柱在围墙外面转，他看了一阵，把窗户关上，回到桌边坐下来。
电文发到东面、西面、南面几个据点之后，各点管事都把电文拿在手里看了一遍。
东面的管事把电文放在桌上，对着旁边的参谋说了一句：“本部这是急了。再出事，负责人按军规处置，这不是把我们都架在火上烤吗？”
参谋没有接话，把电文抄了一份，放进档案袋里。
西面的金管事看完之后，把电文折好收进口袋，对着屋子里几个人说：“从今天起，晚上巡逻加一组，水源那边再加一个人。谁那里出了事，自己担着。”
南面的崔管事把电文拍在桌上，骂了一句：“那个杀神，谁知道他下一个会摸到谁头上。”
他骂完之后还是把电文收好，让人把巡逻和岗哨都加了一遍。
几个点里，管事和参谋们凑在一起，说话的声音比前阵子小了不少，每个人都怕那个杀神真的跑到自己的区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