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芭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手机，将刚响起来的闹钟按掉。
白浪也醒了，侧过身，手臂还搭在她腰间。她本来已经准备起床，被他这样一搂，又重新靠了回来。
“再抱一会儿。”
“车几点到？”
“还有四十分钟，来得及。”
她说完便闭上眼睛，脸贴着他的肩膀，安静地待了几分钟。直到手机再次亮起，她才撑着床坐起来，回头捏了一下白浪的脸。
“好了，今天不能赖床。”
白浪笑着松开手。
热芭收拾得很快。昨晚已经整理好的箱子放在玄关，她吃了几口早餐，确认助理到了，便穿上外套。
临出门前，白浪接过箱子，陪她一起下楼。
车门打开以后，热芭没有再磨蹭，只趁助理放行李的时候，靠近他低声说了一句：“录完先告诉你。”
“好。”
她握了握他的手，才转身上车。
上午落地长沙，热芭发来一张场馆外的照片。白浪看过，回复让她先忙，随后继续处理自己的工作。
《天地无霜》的正式录音还在协调。
他把老师指出的几处重新练熟，与团队确认录音可以放在这趟商务之后，没有为了赶进度挤掉已经定好的活动。
等品牌方的最终流程发来，热芭也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现场走位。
这次隔着手机，她没有只挑最好看的一张发给白浪。
画面里，几名工作人员站在台边量位置，她穿着训练服，抬起胳膊配合灯光。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比练习室大多了，得重新记位置。”
白浪回她：“先记住自己站哪儿，别老看脚下。”
“知道。”
紧接着又来一条。
“你怎么隔这么远还管得到？”
白浪笑着把手机收起来。
品牌活动安排在上海。
他提前一天抵达，演出当天按约去了现场试音。舞台比跨年时小了许多，前方留着嘉宾席，两侧才是观众区域，没有足够的空间照搬原来的走位。
白浪按照新伴奏唱了一遍，确认耳返和话筒都没有问题，又跟现场人员走完上下场。
前面谈好的演唱环节，已经完整地放进流程里。
回到休息室，造型师替他调整衣服，助理将手机递了过来。
热芭发来的是一张候场照。
长发已经盘好，舞台服外面裹着厚外套，露出来的耳饰在灯下很亮。她一只手拿着水杯，另一只手朝镜头比了个手势，脸上的表情看着轻松，握杯子的指节却很紧。
“我快上了。”
白浪看了一眼时间。
他这边距离出场也已经不远。
“按练过的来。我等你收工。”
消息发出去，热芭很快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随后便没有再说话。
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候场，白浪也将手机交回助理，站起身往外走。
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观众区立即响起喊声。
白浪走上台时，看见前面有人举着《香蜜》预告里的截图，也有人拿着跨年舞台的照片。最靠近通道的几个姑娘把灯牌举得很高，连旁边的人都跟着朝他挥手。
他接过话筒，向两侧打了招呼。
伴奏响起以后，台下的喊声稍稍低了一些。
这次没有为镜头专门安排的转身，也没有间奏中的整段舞蹈。白浪站在台前，把注意力放在声音上，唱到熟悉的位置，才顺着节拍向侧面走了几步。
靠近观众的地方，能听见有人跟着唱。
其中一人进得早了半拍，发现身边的人还没开口，自己先笑起来。白浪看过去，也笑了一下，没有停，按着伴奏继续往下唱。
最后一句结束，台下还在喊他的名字。
白浪向观众欠了欠身，等掌声稍稍落下，主持人才重新走到他身边。
“今天听到现场了，大家满意吗？”
下面的回答很整齐。
有人接着喊再来一首，白浪握着话筒笑道：“今天先把这一首唱好，后面还有别的环节。”
主持人顺势接回流程。
新品介绍、互动、合影，一项项往下走。白浪配合着完成，听见观众喊到《香蜜》，也只是笑着说预告已经出来了，后续消息等剧方公布，没有擅自说一个尚未确认的播出日期。
活动临近结束时，前排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白浪，多拍戏！”
他已经准备把话筒递回去，闻言又拿近了一点。
“有存货，等着看。”
下面顿时笑起来，又有人问电影什么时候能见面。白浪朝那边挥了挥手，把话筒交回主持人，没有把整场品牌活动变成自己的新片发布会。
退回后台，助理先把水递给他。
品牌方的对接人过来道谢，顺便确认今晚演唱片段的发布安排。用哪段现场、什么时候发，都由双方团队继续核对，白浪换完衣服，才重新拿到手机。
热芭还没有发来收工的消息。
他打开聊天框，在那张候场照上停了一会儿，没有接连追问，只发过去一句。
“我这边结束了，你忙完找我。”
助理在门口叫他，白浪收好手机，跟着上车。
返回酒店的途中，团队发来了现场摄影拍下的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没有刻意摆姿势，正好是他听见台下喊多拍戏时，转过身笑起来的样子。
白浪将那张存了下来。
这一趟把前面谈好的演唱真正完成了。品牌方愿意为此增加预算，观众也愿意在台下听完，唱跳重新捡起来以后，能做的工作确实多了一项。
车快到酒店时，热芭终于回了消息。
“结束了。”
后面紧跟着一长串。
“整体还行，那个转身没出问题。”
“后面补了近景，比预计晚一点。”
“我现在回去卸妆，等一下给你打。”
白浪看完，回复了一个好。
回房以后，他先把明天返程的安排确认好，又将下一次录音需要带的东西归到一起。手机响起来时，热芭已经坐在酒店的镜子前，头发放下来一半，耳饰只摘了一边。
白浪接通视频，第一眼便笑了。
“这边还没摘。”
热芭顺着他指的方向摸过去，找到耳后的扣子。
“刚才助理帮我弄头发，弄到一半有电话，出去了。”
“先摘完。”
“你等着。”
她把手机靠在镜子旁，小心取下另一只耳饰，放进盒子。再转回来时，整个人明显松快了些。
白浪看着她：“现在可以说了，今天怎么样？”
热芭原本还在整理桌上的东西，听见这句，动作立即快了一点。她把挡在手机前的化妆包挪开，坐近些。
“比我自己想的好。”
她没有先说累，也没有先讲后台等了多久。
从音乐响起时差点下意识找镜子，到后来按照走位找到镜头，再到最后停稳，听见现场有人鼓掌，她一口气说了许多。
“最开始我还在想，待会儿要是错了怎么办。真正跳到后半段，反而没空想了。”
白浪听着，偶尔问一句，没打断她。
“后来导演让我看回放，我才发现，那个位置拍出来还挺好看的。”
“就是昨天一直在改的那段？”
“对。”
热芭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所以没白改。”
说到这里，她终于停下，端起水喝了一口，随后才像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屏幕。
“你今天呢？”
“顺利，没临时加东西。”
“有人跟着唱吗？”
“有，还有人唱得比我着急。”
热芭听他讲完现场的小插曲，忍不住笑起来。
白浪把那张刚存的工作照发给她。她退出视频的大画面，点开照片看了几秒，重新回来时，嘴角还弯着。
“这个表情就很好，别每次拍照都板着脸。”
“下次让你来提醒摄影师？”
“我在的话，不光提醒摄影师。”
白浪看着她笑。
热芭将脸凑近了一点，认真看了看屏幕里的人，忽然又坐回去，低头整理桌上的发夹。
“怎么了？”
“不想看了。”
“那挂？”
“不许。”
她回答得很快，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看得见又碰不到，越看越想。”
白浪没有继续逗她，将手机挪近些。
“那就先这样陪着。”
热芭这才满意，把手机重新摆稳，拿起卸妆棉。她不用一直找话，只偶尔抬眼看一眼，确认白浪还在，便继续做自己的事。
聊到节目，她说还得等后期处理，暂时没有能够公开的完整视频。
“正式上线以后，我把链接发你。”
“没忘，答应过从头看完。”
“还得告诉我哪里好看。”
“现在就要评价？”
“现在可以先夸造型。”
白浪重新看了一眼她之前发来的候场照。
“好看。”
热芭笑起来：“这次两个字也算。”
她把最后一只发夹放好，洗过脸回来，已经换成平时在他面前的样子。没有灯光和舞台服，人往椅子上一靠，那股撑了一晚上的精神才慢慢松下来。
白浪问她明天的安排，她说还要留在长沙处理一项工作，暂时不能跟他同一天回北京。
他点头，没有临时提出绕路，也没有让她把已经安排好的事情推掉。
“回去以后告诉我。”
“嗯。”
热芭应完，忽然又想起什么。
“我留在你那儿的衣服，别收进行李箱。”
“还挂着。”
“那就好。”
她低下头，嘴角轻轻扬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热芭终于舍得拿起手机，准备结束视频。
“你也早点睡，明天还得赶飞机。”
“你先去休息。”
“白浪。”
他看向屏幕。
热芭没有再讲节目，也没有让他重新评价那张照片。她往镜头前靠近一点，小声说：“等我回去，再抱。”
“好。”
通话结束，白浪没有立即放下手机。
热芭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在台上挺高兴的。下来以后，最想先告诉你。”
他看了片刻，低头回她。
“听出来了。等节目出来，我认真看。”
这一次，那边没有再追加要求。
只有一个笑着点头的表情，停在聊天框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