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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洞里顿时安静几分,沈冬阳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住,声音高了些:“啥玩意?合着他们享尽荣华富贵,就我一个人颠沛流离呗!”

“哈哈哈哈哈,沈冬阳,你好惨,哈哈哈哈哈”沈七七忍不住捧腹大笑。

“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行了,别说了,那一对杀千刀的玩意,幸好死的早,不然我找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他们扔狼窝里去”沈冬阳愤愤不平道,他俩是真爱,就他一个意外呗。

张道长被打断了话也不生气,只要不打他就好。

“你们命格特殊,乃是人主天下的帝星和凤星,自然会受尽磨难,要不然怎么能够涅盘重生,成就一番事业呢,这是你们的福气”。

沈七七和沈冬阳对视一眼,双双沉默,心里同一个念头:这福气谁乐意要谁拿去,他俩半点不稀罕。

“道长,你知道我父母在哪里吗?”沈冬阳问道。

“贫道不知,你是想去拜祭吗?”

张三角微微一怔,捋着胡须暗自感慨,这少年方才还一腔愤懑放狠话,心底终究还是念着生养自己的双亲,想来是想去坟前拜祭一番。

他温和开口:“贫道不知,小友是打算寻过去祭拜父母?”

谁知沈冬阳摇了摇头,一脸理所当然:“不是,我就是问问位置,好去把家里遗留的家产收走。人虽说不在了,但银子、田地、兵器这些家底总得归我。”

张三角手一顿,胡须差点薅下来,一时无言以对。

沈七七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拍了拍沈冬阳的肩膀:“好家伙,旁人寻亲坟是尽孝心,就你一心惦记家产。”

沈冬阳理直气壮:“那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凭什么没有我的份,他们已经不养我,抚养费得给我。”

“贫道不知,我也只能算个大概,至于其他的有缘自会相见”张三角觉得沈冬阳就是一根朽木,根本没有开窍。

他不愿再同沈冬阳扯这些家常琐事,话锋一转,看向沈七七,开门见山问道:“沈小友,先前你们说可以带上我一同南迁逃难,不知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沈七七闻言神色一正,缓缓开口:“道长可知,咱们大山村已经十几年没有正经大夫了。村里百姓但凡染上重病,只能听天由命静静等死,若是小风寒磕碰,也只能随便挖点野草草药硬熬。”

她穿越到这个村子之后,便从未见过行医之人,早前还特意找王小花打听过旧事。

村里李氏宗族早年出过一个半吊子,曾在县城药铺做过数年药童,返乡之后便成了全村唯一能看病的人。

那人心里清楚自己医术粗浅,从不敢随意收徒,怕误了旁人,一生也未曾娶妻生子,孤身一人过日子,等他前些年病逝之后,村子里便彻底断了行医的人。

张三角捋了把杂乱胡须,如实同二人说道:“贫道只会粗浅辨识寻常草药,应对风寒磕碰的小毛病尚可,若是遇上重伤、急症,实在没有十足把握。”

不是张三角自谦,青云观传了不少年,到他这里已经彻底破败,当年他师父收留孤苦无依的他,只尽心传授读书识字、观星推演、八卦相术,医道药理却未曾细细传授,只粗略教过几样基础识草法子。

沈七七闻言没有失望,反倒眼底泛起亮色:“村里本就无医,百姓只能硬扛病痛,道长懂草药、识药理,已经胜过所有人。过几日我便将你引荐给村长,以道士的本事不愁在村里站不住脚”。

“七七小友,这里面应该还有冬阳小友的事吧”张道长看透了沈七七的心思说道。

沈七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干脆坦诚交代:“嘿嘿,果真什么都瞒不过道长,如今世道混乱,村里人心紧绷,格外排外。”

“冬阳身形高大、气力过人,凭空出现在村子边上,极易被村民猜忌提防。”

“若是借您懂医术的名头,以亲属的身份一同落脚,便能省去不少盘问麻烦。”

张三角微微颔首,又提出关键难处:“可若无合理由头,我贸然跟着你们回村,依旧惹人疑心。”

话音刚落,一旁的沈冬阳立刻凑上前,胸有成竹开口:“这好办,过几日村长就要召集村里壮年进山围猎,方才深山里的野猪您也亲眼瞧见了,连年饥荒,野兽饿得性情暴戾,进山打猎凶险万分,保不齐有人摔伤、被野兽抓伤咬伤。”

“到时候村民受了伤无医可治,再让七七把您引荐过去,求医救人,咱们不就顺理成章留在村里了?”

张三角听完捋着胡须思索片刻,不得不承认这法子稳妥,完美契合眼下村子缺医的窘境,半点不会引人深究。

沈七七补充道:“到时候我就说在路上偶遇你们,听闻大山村缺大夫,特地跟着过来暂且落脚,冬阳扮作您的孙子,一切说辞都圆得上。”

张道长伸手指了指身侧人高马大的沈冬阳,挑眉问道:“你让他当我孙子?”

“不行吗?”沈七七面露疑惑,上下打量张三角一番,道长满脸风霜看着年岁不小,若是说父子反倒违和,祖孙才说得过去。

张三角捻着乱糟糟的胡须,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贫道何德何能,能有这么一位‘孝顺’的孙子。”

“道长,说话就说话,咋还人身攻击呢?”沈冬阳有些不满意,心里门儿清,哪听不出他话里藏着的阴阳怪气。

张三角淡淡一笑,摆了摆手:“哪里是攻击,我分明是在夸你。”

沈冬阳撇撇嘴,压根不信这套说辞:“夸我?我看你是拐着弯指摘我呢。”

沈七七在一旁笑着打圆场:“不过是对外应付村民的身份罢了,又不是真要认亲,将就几日,等咱们安稳下来再说。”

张三角思索片刻,终究点头应下:“也罢,乱世之中,贫道孤身一人,有个孙子在身旁也当照应。”

他立马转头看向沈冬阳,故意拉长语调唤道:“好大孙,咱们今晚该如何落脚?”

“在山洞里睡,石床大,咱俩也睡的开。”沈冬阳臭着脸说。

“好了,沈冬阳去外面打些水给道长梳洗,晚饭你们看着做。”

说罢沈七七从沈冬阳的衣服里找出一件偏小的,递给道长:“这是冬阳的衣服,道长凑合着穿吧。总比你身上这身破道袍好。”

“麻烦七七小友了。”

张三角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多处撕裂的道袍,面上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一路颠沛流离,早已经顾不上体面整洁。

沈七七叮嘱道:“道长这几日便跟着冬阳待在山洞,吃食柴火都不会短缺,等村里打猎的队伍回来,我再来寻你们。”

沈冬阳看着天色不早了,说道:“七七,我送你回去,现在山里不安全。”

张三角捋着胡须笑道:“你们二人一同下山也好,互相有个保障,我留在洞中拾捡枯枝生火等候便是。

沈七七也不再客气,跟着沈冬阳下了山,反正天还没黑,山里的野兽还不敢到山洞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