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峰那帮人嘴巴放的太脏了,说师尊欠钱不还,收的徒弟还学会偷东西,清心膏是偷他们家秘方炼的,妈的!”
薛沉香指着桌上的三张退货纸,直喘粗气。
“我今天跑了三家丹阁,快点说吧,一家都没肯收咱们的药啊。”
姜白及捏着那三张白纸,没有吭声。
“哦,第一家掌柜本来都拿验药碟要验了,一听是青囊峰的,当场就说今天不收,第二家门都没让我进,伙计隔着门板喊,丹峰打过招呼了,谁收咱们的药,往后就别想再找紫霄峰拿丹药呢。”
薛沉香伸手拍着桌上最底下的纸。
“第三家更绝,直接把条子塞我手里,说药先别卖,等戒律堂查清楚药方是谁的再说吧!他们嘴上讲暂停收药,坊市外头全传开了,都说你卖完一瓶就吓的不敢炼了,是怕被丹峰抓着现行啊!”
“那家丹阁的掌柜,也跟着骂咱们偷药?!”
苏木手里抓着药包,站在边上问了一句。
“那掌柜倒没敢吭声,赔钱的字据还在咱们手里捏着呢,可丹峰有人放话,说掌柜那天赔钱是被逼的,验药也只能验丹毒,分辩不出方子是谁的,反正绕来绕去,就是要说咱们偷啊!”
苏木看着云蘅,又转头看着姜白及,手里的药包一直没放下。
“今天这批清心膏送不出去,药田里的草都割下来了,放久了药力就散了,师尊,咱们要不先把药收好,等这阵风过去吧?”
姜白及低头看着退货条子,膝盖上的旧伤又在扯着疼。
昨天换药的时候伤口都长痂了,刚才一听戒律堂三个字,膝盖疼的她连弯一下都不乐意。
丹阁那个胖掌柜当时也是这么把门关上的,硬说药是他家的,还逼她当场把药方写下来。
那时候她喊了巡查过来,拿了赔偿的银钱,原以为往后能正经卖药了。
现在铺子大门不用关了,丹峰随便丢句话,三家药铺全替他们把门关上。
“师兄,这三家不收,坊市里还有别人敢看咱们的货吗?你给我说明白,是没去过,还是去了人家不敢接啊?”
姜白及问的挺急,眼睛盯着薛沉香。
“我顺道问过两家小店,人家都讲先等几天看看呢,再这么等下去,买药的那些散修,即然看咱们不卖,肯定也觉着咱们心虚啊。”
姜白及把退货条子叠的平整,压在账本底下。
清心膏卖不出去,药峰刚修好的屋顶虽然不会再变破。
可下个月买灵米和治伤的草药,还有喂给肚子里鼎纹的药材,都得重新找钱去买。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一张嘴,但丹峰要她闭嘴,顺带把药峰吃饭的路全给断了。
“这事情一天都不能等,师尊,我要当着全宗门修士的面炼一回清心膏,请人当场验药,丹峰不是咬定方子是他们的吗,叫他们带人过来看啊!”
苏木在旁边站着发愣。
“白及,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全呢,架锅炼药一坐就是大半天,你身子哪扛的住?!”
“我坐着能把药炼出来,跪地上认自己偷东西可不行。”
姜白及把话说完,屋子里谁都没出声。
云蘅走到桌子跟前,拿过那三张退货条翻了一遍,说话声音放的很低。
“你在山下拿个破砂锅炼出清心膏,早让人盯上了,当着全宗门的面再炼一次,丹峰必定要查你的药草和手法,还会有人伸手探你丹田,那道鼎纹还没长稳当,真叫人察觉出来,方子的事反倒成了小事。”
姜白及伸手摸了摸腿上的白药布,疼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清楚师尊怕什么。
鼎灵碎片在丹田里才露出一道纹路,连她自己都没弄明白,真被人围着盘查肯定顶不住。
“验药归验药,谁敢伸手摸我丹田,我就拿亲传玉契去戒律堂告他。药材让他们查,砂锅也让他们看,师尊,我炼药的时候先分药性,再滤掉废渣水,这些活师姐在旁边全瞧见了。”
云蘅站在桌子边上看着她。
“你当旁人瞧明白了会怎样呢?缺了三百年的丹方冒出来,丹峰绝不会因为你当众炼一回,就痛快由着你继续做生意。”
“我不炼,他们现在也没由着咱们啊。”
姜白及把话说完,免的云蘅以为她是在赌气。
“师尊算笔账,三家铺子停收咱们的膏药,往后每个月少挣多少钱?药田里的草卖不掉,师姐还得天天替我省鸡蛋。鼎灵要吃灵药,药峰也要吃饭,藏着这方子,咱们又能藏几天呢?!”
苏木低着脑袋,把手里的药包放在了桌角上。
“这锅药是白及想出来的法子啊,也是她撑着伤腿炼出来的。”
苏木说道。
“师尊,我知道您怕她出事,可丹峰说咱们偷方子,眼下都没人肯听咱们解释了。”
薛沉香把帐本翻到卖药那页。
“我那三千灵石也投进来了呢,真要关门,师妹的先退我本钱吧。”
他看见姜白及转过头,赶紧补了一句。
“我没催你退啊,我是说咱们不能关门!明日我去找那些买过丹峰清心散的人,请他们来验,省的台下全是丹峰自己人。”
云蘅没答应,也没在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
“你想怎么申请呢?”
“按宗门规矩递文书,请掌门准许公开验药吧。”
姜白及说道。
“我亲自炼,丹峰要是说我偷,就当场指出来哪一步是他们的秘方。只派人在外头传话,不算本事。”
云蘅从袖子里掏出峰主印,放在桌子上。
“文书我替你盖。到了政务殿,你只说你能当众做到的事,别把自己往死路里逼。”
姜白及拿起笔,把申请写在纸上。
“师尊放心吧,我还欠您三万灵石的药材钱呢,舍不的死。”
政务殿当值弟子看完文书,先看了云蘅的峰主印,又把姜白及的亲传玉契查了一遍,才进去通报。
姜白及坐在殿外头等,膝盖伸不直,干脆把腿搭在另一只凳子上。
路过的弟子认出她来,走道都慢了。
“她真要公开炼!?丹峰不是说方子是他们的么?”
“所以才来请掌门作证吧,敢递文书,多少的有点把握。”
还有人光盯着她那只破砂锅,问一块走的人。
“极品清心膏就用这个炼的?!锅底都黑了啊。”
姜白及听着,也没替砂锅分辩。
锅洗干净照样用,拿到钱在换新的也不迟。
守拙真人看完文书,把她叫进大殿里头。
“你要用宗门演武场,请长老和坊市丹阁一块验药,还要让紫霄峰当场问话?”
“省的炼完他们又说没人看清啊。”
姜白及回答说。
“掌门要是觉的丹阁不方便进山,请宗门验药师也行。验药的人多点,我省的一遍遍解释了。”
守拙真人放下文书,看了云蘅一眼。
“丹峰管着丹药供给,药峰如今也要卖药,两峰闹了矛盾,宗门不能光听瞎传。这事我准了,三天后午时,演武场公开验药。”
姜白及赶紧问。
“那场地要收灵石么?要是有人当场弄坏药材,赔钱的事也麻烦写进规矩里吧。”
守拙真人拿起笔,在文书后头添了两行字。
“场地不收你的。药材各人看管,弄坏别人的,照价赔。”
出了政务殿,薛沉香已经在台阶下头等着了。
听说掌门准了,他接过抄好的告示,马上去各峰贴,又托人往坊市送了一份。
姜白及走的慢,一路上听见剑峰弟子问能不能进去看,也听见丹阁伙计商量那天要带几个验药碟子。
刚走到丹峰外头的岔路口,几个穿紫袍的弟子正围着新贴的告示念呢。
王陆离也在那,看见她走过来,故意大声嚷嚷。
“炼气四层的废物也敢公开炼丹!?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当众丢人!”
姜白及停下步子,没走过去。
一只信鸽落在告示旁边的栏杆上,腿上绑着薛沉香替她送的战书。
王陆离身边的弟子拿下来,拆开念给大伙听。
“三日后午时,栖霞演武场,药峰姜白及公开炼制极品清心膏。
“验出丹毒,我当场跪下认错。”
“验不出丹毒,造谣的人当场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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