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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蘅站在门前没开门,隔着门板问:“哪家的账,拿单子来吧。”

“自然是丹峰的药材账,云真人闭关多年,账上的利息可没停过呢。”

“即然有单子,就放在门外,明日我去丹峰核对。”

外头那人笑了笑:“听说贵峰收了天灵根,今日卖出极品药膏,怎么,四千五百灵石到手,连旧账也不认了?!”

姜白及坐在石床边,摸了摸刚换好的膝盖药布。

有了钱就惹来麻烦。

这钱还没捂热,就有人闻着味找来了。

云蘅嗓门不高:“账目没核对,谁也别想从药峰拿走一块灵石,你若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门外头安静下来,脚步声越走越远。

姜白及扶着床边站起来,慢慢的往外挪:“师尊,开会吧。”

云蘅回头看她:“现在啊?”

“现在分,今晚不分明白,谁也睡不踏实呢。”

药峰草庐里很快摆了张旧木桌。

桌面裂了道缝,苏木把布垫铺在中间,薛沉香抱着账本坐下,两眼一直盯着桌边的灵石袋。

姜白及把袋子倒出来,灵石在桌上滚了一堆。

“总共四千五百块下品灵石,先拿两千修屋顶、换门窗、补灶台,再买点日常用的。”

苏木赶紧说:“屋顶修一半就够了,剩下的灵石可以存着啊。”

“下雨天你睡漏水的那间屋子,师姐自己去住呢?”

苏木没敢吭声。

姜白及跟着算:“一千块买药田种子、肥土和护田阵,剩下一千一百块买灵米、腌肉、药材和柴炭,当峰里的储备。”

薛沉香翻了翻账本:“这样刚好全用完了。”

“还没完呢。”

姜白及数出两百块灵石,推给苏木和薛沉香。

“你们一人分一百,这叫辛苦费。”

苏木把灵石推回来:“我没干什么,药膏都是你炼的啊。”

“你守了三天炉子,跑了两趟坊市,还把簪子拿去当过,凭什么不拿?”

姜白及又看向薛沉香:“师兄出钱找销路,挨骂的事没少干,这一百块快点拿着吧。”

薛沉香抱紧灵石袋:“师妹说的对,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何况咱们是合伙人呢。”

最后两百块留在姜白及手里。

苏木看着灵石:“师妹,你也该多留点灵石吧。”

“我留两百块,够买伤药和吃饭了。”

姜白及合上账本:“药峰刚挣到的钱,不能全去堵旧窟窿,该修的修,该吃的吃,该给的给,一文都不能少。”

第二天大清早,修房子的杂役就上了山。

破屋顶拆掉半边,换上防雨青瓦,漏水的墙缝拿泥重新抹好,厨房添了铁锅、木桶和两只没破的碗。

苏木抱着刚送来的灵米,在灶台边上站了半天,这才把火点上。

饭焖熟了,碗里的米粒颗颗竖着。

咸肉切成薄片,姜白及夹了两片塞苏木碗里,自己端碗大口扒饭。

“慢点吃啊,锅里还有呢。”

苏木把肉片又夹回她碗里:“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全,必须得多吃点。”

“师姐也多吃点吧,药峰以后不缺这口吃的。”

薛沉香蹲在门槛上数新买的草药,听见这话,扯着嗓子喊:“我也得使劲吃啊,出钱的人最操心了!”

姜白及看他一眼:“你出了三千灵石的本钱,已经分走三成干股,饭钱自己掏去。”

薛沉香抱紧手里的帐本:“师妹,你这也算的太细了吧。”

“穷日子过惯了,不细算就得喝西北风去。”

到了夜里,姜白及回了自个儿屋里。

新换的床板带着木头味,床腿垫平了不晃荡,被子也晒的干爽,屋顶漏水的地方总算不滴水了。

她躺在床上睁着俩眼,盯着屋梁看了好一会儿。

苏木在门外问她:“床躺着不舒服吗?”

“挺舒服的。”

姜白及扯了扯被子角,声音放低了:“这才像过日子的样。”

苏木在门外笑了笑,脸上没刚才那么愁了。

丹峰的大殿里,峰主抬手砸了三个茶碗。

“给我盯死青囊峰,查查那锅清心膏到底是谁捣鼓出来的,药材是从哪儿弄来的!”

底下的弟子低头应着:“万一真是姜白及炼出来的呢?”

丹峰峰主瞪了他一眼:“她才练气四层,青囊峰连三阶药方都没有一张,她拿什么炼出极品药来!?”

凌云剑峰好些弟子也在私下扯皮。

“听说药峰前两天卖了一瓶药膏,净赚了五百灵石呢。”

“一个刚进门的小师妹,胆子挺大,敢直接跑去坊市跟掌柜谈买卖。”

“那丹阁掌柜还被她逼的赔了一千五百块灵石呢。”

符峰的弟子听完直咂嘴,有人已经托人打听药峰下次什么时候出货。

坊市里开铺子的掌柜反应更快。

丹阁的小伙计刚拉开门板,外头就有人冲进来问:“青囊峰的药膏还有没有现货啊,贵点我也认了!”

胖掌柜黑着一张脸:“没货了。”

“那你们哪天能进货啊?”

“少打听!”

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快到了,云蘅把药峰三个人叫到药庐里。

“这回大比,药峰必须得打进前十名。”

苏木当场愣了:“师尊,咱们峰都多少年没进过前十了啊。”

“就是因为这样,这次才非进不可。”

云蘅看着姜白及:“只要在大比赢了,宗门就会重新核算各峰欠的债,丹峰往后就没法拿旧账卡咱们药峰了。”

姜白及点了点头:“三个月够我倒腾几笔买卖,也够攒齐大比要用的本钱了。”

话才说完,薛沉香就从外头连滚带爬跑进来,两手扶着门框呼哧呼哧喘粗气。

“师妹,出大事了,快点来看!”

姜白及瞅着他:“先把气倒匀了,别把我刚修好的门板撞烂了。”

薛沉香急的直拍大腿:“丹峰那帮人在坊市到处放话,说云蘅真人赖账不还,门下弟子也是贼,说咱那瓶极品清心膏是偷了丹峰的秘方才炼出来的!”

苏木脸都吓白了:“怎么传的这么快!?”

“我刚拿药去三家丹阁,第一家直接拒收,第二家连大门都没让我进,第三家把条子砸我脸上,说丹峰打过招呼了,谁敢买药峰的东西就断谁的丹药!”

薛沉香把三张退货条子重重拍在桌面上。

“他们还放出风声,说药峰要是拿不出方子,即刻就抓咱们去戒律堂受审!”

灶膛里的柴火烧的旺,姜白及觉得膝盖骨那阵旧伤又犯疼了。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退货条子,伸手把三张纸整整齐齐叠在一起。

“师尊,宗门大比该怎么准备就怎么准备。”

云蘅问她:“你打算怎么整?”

姜白及捏紧手里的纸角,平平淡淡回了一句:“他们不是说咱们偷了药方吗?”

薛沉香在旁边直跺脚:“师妹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行啊,他们即然咬定是偷的,那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炼给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