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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穿成靖康将门贵女后我富可敌国 > 第201章 靖康元年,汴京不战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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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靖康元年,汴京不战而降

沈知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巷中回荡,像是投下了一颗石子。

起初,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哭嚎。

沈知白没有失望。

她知道,绝望中的人需要时间来反应。

她再次开口:“凡不降者,皆我袍泽!种帅英灵在上,看着你们!”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一个身影从街角的废墟中走了出来。

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破烂的厢军号衣,手里握着一把卷了刃的腰刀。

他的左腿一瘸一拐,脸上有一道新鲜的刀疤,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沈娘子,”那汉子走到城下,单膝跪地,“厢军第三指挥都头赵大勇,愿随靖难旗死战!”

“好!”沈知白在城头一点头,“上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禁军的残兵,身上的甲胄破破烂烂,手里的兵器却擦得锃亮;

有从外城逃进来的义勇,裹着百姓衣裳,腰间插着菜刀斧头;

有年轻的学生,穿着青衿长衫,手里握着从书院里抄出来的戒尺和镇纸;

甚至还有几个女子,挽着袖子,手里攥着剪刀和锥子。

他们来到城下,无一例外地仰头望向那面玄色的旗帜。

那面旗帜代表着什么,他们未必完全清楚。

可他们知道,当整座城市都在崩溃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没有跪,还有一面旗没有倒。

这就够了。

不到两个时辰,宣德门下竟聚了一千三百余人。

沈知白站在城头,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人里,真正的战士不到三成,剩下的老的老、小的小、残的残。

他们没有铠甲,没有足够的兵器,甚至没有统一的指挥。

可他们的眼睛里有一团火——

那是绝望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疯狂,也是华夏子民在亡国之祸前最原始的倔强。

“姑娘,”王进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人来得差不多了。”

“可……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金军在外城至少有五万人,咱们这一千多人,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我知道。”沈知白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外城的方向,“我没打算跟他们正面决战。”

“那您的意思是……”

“对峙。”沈知白缓缓吐出两个字,“我们要让金军知道,汴京内城,还有人在抵抗。”

“只要他们一日不攻进来,城中的百姓就多一日活命的机会。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们要拖。拖到宗泽元帅南下,拖到岳飞将军切断金军粮道,拖到完颜宗弼不得不退兵的那一天。”

“可粮食……”

“一天一顿,掺雪水煮。”沈知白的声音没有起伏,“撑一天,是一天。”

她走下城头,来到那一千三百余人面前。

人群中自动让开一条道。

沈知白走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她看到了赵大勇,看到了那些年轻学生眼中的狂热,看到了那几个女子攥紧剪刀时发白的指节。

“诸位,”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从未上过战场。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

人群中一阵轻微的骚动。

“但我更怕的,是跪下去。”沈知白的声音陡然拔高,“是眼睁睁看着金狗闯进我们的家园,抢走我们的粮食,凌辱我们的姐妹,践踏我们的祖坟!”

“如果我们今日降了,我们的子孙后代将永远抬不起头来,他们会在史书上看到——‘靖康元年,汴京不战而降’!”

“我不愿意!”她举起右拳,“靖难军不愿意!”

“我们也不愿意!”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怒吼。

是那个赵大勇,他涨红了脸,独眼里含着泪,“我赵大勇的爹娘都在外城,被金狗杀了!我要报仇!”

“报仇!”

“死也不降!”

“跟金狗拼了!”

吼声一浪高过一浪,在宣德门下汇聚成一股低沉的雷鸣。

沈知白举起双手,示意安静:“好!既然都不降,那就听我将令!”

“所有人分为三队!第一队‘守’,由王进统领,负责城墙防务,搜集城中一切可用之材,石块、滚木、甚至热水,全搬到城头!”

“第二队‘巡’,由赵大勇统领,在城中街巷设卡巡逻,维持秩序,防止奸细和劫匪作乱!”

“第三队‘备’,由老鱼统领,负责搜集粮食、药材,照顾伤兵,同时准备突围用的绳索、干粮!”

“是!”

一千三百人的声音,虽然杂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力量。

沈知白重新登上城头,来到垛口前。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外城方向的灯火如同一片星海,那是金军的连营。

而在内城与外城之间,隔着一堵不高不厚的城墙,以及一千三百个已经准备好赴死的人。

“姑娘,”小鱼拖着伤腿爬上来,递上一块硬得像石头的炊饼,“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沈知白接过炊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那饼子粗粝得刮嗓子,混着一股霉味和血腥气,可她吃得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小鱼,”她忽然开口,“怕吗?”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怕。但怕也得干。”

“我爹说过,暗桩的命是姑娘给的,该还的时候就还。现在……就是该还的时候。”

沈知白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少年瘦削的肩膀。

城下,靖难帅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上的玄鸟在火把的映照下,仿佛真的活了过来,正在振翅高飞,要冲破这漫漫长夜。

子时将至。

沈知白站在城头,面向南方,将那枚凤凰玉佩紧紧握在手心。

“傅景睿,”她在心中默念,“你看,外祖父的旗又竖起来了。”

“你说过,只要这面旗在,靖难军就永远不会亡。我现在信了。”

“可你在哪里呢?你能不能……在我死之前,让我再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