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着急?”
祝多愉面露错愕,她有听说过他们要回去,但没想到这么赶?
祝唯一点着头,笑着道:
“趁着过年,去给我外婆拜年,顺便带顾陆延回去认一认家里人。”
祝多愉闻言,有些担忧的眼神落在了祝唯一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你这么来回奔波,会不会太勉强?而且你之前不是都不去你外婆家的吗?”
他们村里常常叹息唯一还真是个烈性子,她妈妈只是离了婚,又不是断绝关系了,竟然连外婆家都不认。
祝唯一垂眸,摸着肚子,嘴角挂着浅笑:
“之前张苏兰都不让我去张家,张家也并不欢迎我去,所以我不去。现在张苏兰突然反常的要求我带着顾陆延过去。”
祝多愉神色一怔,看向祝唯一的眼神透着几分心疼。
她重活一世,关于祝唯一的记忆其实已经很久远了,若不是这一世接触多了,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村里那些人对她的评价上;
小时候很乖巧,长着长着就不听话了,喜欢打架,还懒,没少让少爷操心……
她甚至一度成为村里人嘴里的反面案例,有人教育孩子就会说——
你要再不学好,就会和祝唯一一样死在外头都没人知道,还要连累祝少爷!
“唯一,张姨在村里的口碑不是一般的好,你听我的,以后不要和她起正面冲突,特别是在村里,左右你现在随军了,你们都搬出来了,以后回村的机会也——”
“多愉姐。”
祝唯一突然抬起头,打断了她的话,道:
“我曾经看过一个案例。”
嗯?
祝多愉又是一愣,眨巴着眼疑惑地看着祝唯一。
祝唯一看着祝多愉缓缓道来:
“有一个妈妈和她的情夫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审讯的时候那个情夫说,其实他的力气很大,他根本就压不住,只好喊了他妈妈过来帮忙,他就立马不动了……”
祝多愉的呼吸陡然一窒,一张红唇瞬间失了颜色,怔怔地望着祝唯一。
祝唯一挠了挠头,讪笑地道:
“我想问问关于你那个梦,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实在想不通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能让我抛下爸爸和哥哥……”
祝多愉心惊不已,她想到了张苏兰对祝唯一的所作所为,顿时觉得这个猜测荒谬可又合理?!
她的心里一阵发凉,拽着祝唯一的手,嘴唇颤抖地道:
“唯一,你回去找祝多福,她不是想出来吗,你和她做交易,她打小就嫉妒你,一定会把你的死因调查得明明白白!”
祝多福?
祝唯一反射性蹙了下眉:
“她和你不对付吧,我把她弄出来,她过来给你添堵怎么办?”
祝多愉一脸焦急地道:
“她,我还对付得了!你别不当一回事,你去找她问清楚!”
祝唯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考虑考虑,到时候再看。”
收拾祝多福,她有的是手段,就是吧……这个人的存在就相当膈应人!
……
翌日中午。
两辆车一前一后到达火车站门口。
祝唯一才扶着顾陆延的手从车上下来,就看到了等候在火车站门口的一帮人。
“小婶婶!”
扎着两个小辫子的顾倩倩一见着了人,远远地张开了双臂扑了过来。
她那一双小短腿蹬得飞快,全然不顾旁边大人的阻拦,在即将要扑到祝唯一的怀里时,让一只大手捏着后衣领给拎了起来。
顾陆延皱紧了眉头,脸上止不住的嫌弃看着手里咋咋呼呼的“东西”:
“你跑过来干什么?”
顾仁德和陆婉宁同志过来,他能理解,他二叔和二婶婶过来做什么?
还带着这么一个碍眼的拖油瓶……
四个长辈拎着一大堆礼品,来到张苏兰和李建国面前,说着客套的话;
人小的李家兴见着一个比他还要小的小孩,竟然那么亲昵地叫祝唯一?
李家兴吃味了,脸色不大好。
趁着大人们寒暄客套的功夫,悄悄地来到了祝唯一的身边,眼神不善盯着半空中的那一坨。
顾倩倩被拎在半空中,踢了踢腿,气呼呼地瞪着顾陆延:
“小叔,你快放手,小心我就把小婶婶拐到家里去!”
控诉完顾陆延,还不忘扭头同祝唯一告状:
“小婶婶,您看小叔,他欺负人!”
祝唯一见状,嗔怪地拍了下顾陆延的肩:
“快把孩子放下,都勒着倩倩了!”
李家兴本就有些吃味,一听这轻柔的声音心里就更不得劲了,昂着头控诉祝唯一:
“祝唯一你偏心!”
祝唯一低眸,对上李家兴那双委屈的眼眸,皱眉问:
“这里又有你什么事?”
顾陆延放下手里的“东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小舅子。
李家兴双臂环抱,抬高了下巴,睨着祝唯一,指控道:
“你对她这么轻声细语的,对我就非打即骂,你说你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祝唯一抬了抬眼,冷嗤地问:
“哦,你出息了,现在连一个小姑娘的醋都吃了?”
李家兴被戳中了心思,小脸一红,倔强地道:
“谁说我吃醋了,我怎么可能吃你的醋?你别自作多情!”
边上,顾陆延看着气得跳脚的小鬼,忍俊不禁。
顾倩倩则一脸新奇,对比了下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李家兴:
“这位小哥哥,你是谁呀?”
李家兴蹙眉,看着顾倩倩的眼神严肃又认真,纠正道:
“你得叫我小舅舅。”
顾倩倩一脸好奇,歪了歪头:
“小舅舅?”
一句小舅舅给李家兴叫爽了,他瞥一眼祝唯一高高挺起的大肚子,拍着自己的胸脯道:
“既然你叫我一声小舅舅,等你以后去江城,小舅舅我让你在江城横着走!”
顾倩倩眼睛一亮,一脸崇拜地看着李家兴:
“小舅舅好厉害!”
李家兴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昂了昂头,眼角的余光对上了祝唯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耳廓一红,‘哼’的一声偏开了头。
顾陆延看着这一幕勾了勾唇,凑到了祝唯一的耳畔,小声地道:
“祝姐,我叫你一声祝姐,你也能让我在江城横着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