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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我们秦大处长吗?怎么大过年的还出差呀!”

顾陆延才护着祝唯一上车,就看到了他们隔壁的包厢里,面对面坐着着的秦穆阳以及王涛俩人,又一挑眉:

“王兄弟也在呀!”

秦穆阳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沉默不语。

王涛看着脸色沉静的祝唯一,讪笑地解释一句:

“放假了,我回去看看我婆婆,顺便邀请秦处去我家一起过个年……”

“呵……”

祝唯一呵笑一声,径直越过他们包厢门口,去了他们的包厢。

李家四人一个包厢,他们四人一个,正好相邻的两个包厢,门一关上,直接隔绝了外面的窥探。

软卧车厢内的人不多,比起来之前乘坐的硬卧,安静了不止一星半点;

也就偶尔能听到李家兴和祝唯愿玩闹发出一点的动静,随着祝唯愿回到自己的车厢后,又安静了下来。

晚饭过后,身子重的祝唯一也觉得疲了,在祝文礼和顾陆延的照顾下早早躺下;

至于其他的几人什么时候躺下的,祝唯一还真不用操心;

他们这包间被夹在秦穆阳和李家的中间,别说可疑人员无法上来,就是真有什么意外,一边是国安的人员,另一边还有一个警察同志,他们这个包厢里还躺着一个团长,安全系数直接拉爆!

一直进入到后半夜。

祝唯一睡得沉稳,倒是与她有一壁之隔的张苏兰却蹙紧了眉头,好似陷入了什么噩梦中。

梦中的张苏兰整个人是漂浮的,竟然直接出现在江边?

她的周围是雾蒙蒙的一片,只听到江面上水浪汹涌的声响。

正疑惑着自己怎么这个时间段出来,却让一道人影给打断了思绪。

“啊,原来你也来了啊……”

身姿单薄的祝唯一,身上穿着的不同于白日里看见的长款羽绒服,这次是中长款的,长度刚好到大腿根部,青色的派克款式的棉衣。

这件衣服……

张苏兰眯了下眼,正觉得眼熟,却见祝唯一蹙着眉头嘀咕:

“不是才过去两个月么?”

“你说什么两个月?”

张苏兰蹙紧了眉头,觉得这个样子的祝唯一哪里透着不对劲,正疑惑着,视线捕捉到她平坦的小腹,大惊,问:

“你的孩子呢?”

“张苏兰,你平日里处处贬低我、打压我,我都忍了。如今我都这般了,你还不肯罢休,非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就这么恨我?既然这般容不下我,当初又何必生下我?”

张苏兰心头一震,眉宇间凝满错愕,下意识张口:我……生下你?

可她心底的疑惑还未说出口,对面的祝唯一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来了?!你走了我哥怎么办?他腿残了、人废了,你竟然能这般狠心,毫不犹豫地抛下他?”

“什么瘸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张苏兰脸色骤然沉凝,厉声欲斥,满腔的困惑与怒火已经涌到喉头。

可就在这时,视线再次落在祝唯一身上那件无比眼熟的旧棉服时,她脑海轰然一响,所有的情绪、对峙、场景瞬间碎裂崩塌。

眼前雾蒙蒙的画面飞速倒退、剥离,就连面前的祝唯一也模糊不清了起来。

下一秒——

本在睡梦中的张苏兰猛地从火车铺位上坐起身!

一身冰凉的冷汗浸透衣衫,贴身的秋衣死死黏在后背,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她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望着眼前熟悉的车厢,耳膜嗡嗡作响,方才那逼真又尖锐的争吵,仿佛还历历在目、声声入耳。

那件棉服,正是那日在江面上,祝唯一驾驶着快艇离去后,她去江上派出所的船只里捡的她穿过的旧衣;

当时的那件被水浸湿得不成样了,好在那位女同志心善借给了她一件警大衣……

“苏兰,你怎么了?”

睡在她对铺的李建国已然被她这动静吵醒了,掀开被子,穿好了鞋,来到了她的铺位旁。

张苏兰的脑子里都是梦中的那一幕幕,她越想越心慌,掀开了被子,从铺位上下来了。

她骤然起身的动作利落又仓促,看得一旁的李建国猛地一愣。

来不及多问,连忙抓起搁置一旁的大衣快步追上,压低声音:

“大晚上的去哪里?先把衣服披上。”

大晚上的她能去哪里?

隔壁车厢,几乎她的脚步才靠近,躺在祝唯一上铺的顾陆延就睁开了眼;

他侧耳凝神听了一瞬,确定来人是张苏兰,当即利落翻身,悄无声息地从铺位上跳落,抬手轻轻拉开了车厢门。

“妈?”

低沉轻浅的嗓音揉着夜色的慵懒,带着几分疑惑。

张苏兰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挡在门口的人身上,身形微侧,没有说话,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焦灼与慌乱。

顾陆延瞧出她神色不对,没有多言,老老实实地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安静地立在一旁。

张苏兰抬步走进车厢,第一时间抬眼望向头顶的上铺。

铺位上,祝唯愿睡得极为安稳,呼吸均匀绵长,可能是嫌热,一条腿随意地搭在被子外头,裸露在微凉的空气里。那双腿笔直匀称,完好无损。

悬在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方才梦醒的惊惧与冰凉瞬间褪去大半,她悄悄松了一口长气。

视线缓缓落下,她转头看向下铺。

祝唯一整个人窝在柔软的被褥中,脸颊被暖意烘得通红粉嫩,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安稳得没有一丝防备。高高隆起的小腹稳稳撑起被子,昭示着新生命的安稳孕育。

不同于梦中那副湿哒哒的水鬼模样,眼前的人鲜活、温热、安稳,脸蛋圆润白皙,透着健康的气色。

张苏兰静静伫立,目光落在祝唯一脸上,不自觉地多看了好几眼;

祝唯一睡得沉稳,总觉得有一股视线死死地盯着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让立在铺位边上的人猛地吓了一跳,张嘴就道:

“顾陆延?!!”

顾陆延正在车厢外面和李建国闲聊,听到这一声立马跑了进来:

“在呢!怎么了?”

祝唯一听到了声音,彻底的清醒了,面露疑惑地看着张苏兰。

张苏兰见她生龙活虎的,也不说话,就沉默转身离开。

这一幕看得祝唯一更加疑惑了,扯了扯顾陆延的衣服,小声地问:

“她这是梦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