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五手里的战术匕首往下滴着暗红色的血。
血珠砸在波斯地毯上。迅速洇出一个铜钱大小的黑斑。
陈永仁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金丝眼镜在鼻梁上滑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真皮沙发的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贺云洲坐在大班椅上没动。
指间的万宝路烧掉了一截。灰白的烟灰扑簌簌落在实木桌面上。
他把烟按进水晶烟灰缸,拇指用力碾灭火星。
“留活口了?”贺云洲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温度。
“没死。”
龙五面无表情,把带血的匕首插回腰间的黑色战术刀鞘。
“敲断了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设备。扔在玻璃茶几上。
“哐当。”
设备在玻璃上滑出半米。停在陈永仁手边。
上面还闪着微弱的绿灯。
“带微波解码的红外成像仪。”
陈永仁推了下眼镜,盯着那个黑色的金属块。声音发紧。
“军用级别的尖货。黑市上买不到。”
他咽了口干沫,抬头看向贺云洲。
“硅谷那帮人狗急跳墙了。正面打不过价格战,雇人来偷芯片底层代码和光刻机图纸。”
时间退回三个小时前。凌晨两点。
九龙科技园。一号无尘实验室外围。
夜风湿冷。带着一股海水的咸腥味。天上的云层很厚,挡住了月光。
整个园区陷入一片死寂。
西侧的生锈铁丝网外。
五个穿着纯黑夜行紧身衣的人影。像壁虎一样贴在墙根。
他们头上戴着美式四眼夜视仪。绿色的镜头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带头的白人叫杰克。前海豹突击队退役。现在是顶尖商业间谍。
杰克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队员立刻上前。手里拿着液压钳。
“咔嚓。”
粗大的铁丝网被剪开一个半人高的窟窿。
五个人鱼贯而入。动作轻盈,战术靴踩在泥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太业余了。”
杰克通过战术喉麦低声说。
“没有红外对射,没有热成像监控。只有几个在门口打瞌睡的蠢货保安。”
他冷笑一声。
“硅谷的老板花了五百万美金。这钱赚得太容易。”
他们贴着厂房外墙。避开探照灯的死角。
一路摸到实验室背面的通风管道口。
杰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解码器,贴在电子门禁上。
屏幕上的数字飞快跳动。三秒后。
“滴”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铁门弹开一条缝。
五个人滑进黑暗的走廊。
走廊里没有灯。伸手不见五指。
杰克拉下夜视仪。绿色的视野里。走廊空空荡荡。
直通存放核心服务器的机房。
“前进。”他打了个手势。
五个人呈战术搜索队形。贴着墙壁往前摸。
手里端着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
刚走出十米。
“啪。”
走廊尽头。一盏昏黄的应急灯突然亮起。
灯光昏暗。但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像一颗砸过来的闪光弹。
五个间谍瞬间致盲。眼前白花花一片。
“隐蔽!”杰克大吼。一把扯掉头上的夜视仪。
还没等他重新适应黑暗。
黑暗中,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战术靴。是硬底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的声音。
笃。笃。笃。
沉重,带着压迫感。
走廊两头的铁门,轰然落下。
门栓咬合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退路被彻底锁死。
昏黄的灯光下。
十二个穿着黑色短袖的汉子。堵住了走廊两头。
没有拿枪。
手里提着手臂粗的实心铁棍、甩棍,还有黑色的高强度防暴叉。
冷眼看着他们。
龙五站在最前面。
手里反握着一把m9战术匕首。刀刃上没有反光。涂了吸光材料。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关门,打狗。”
龙五声音沙哑。
杰克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端起手里的微冲。枪口对准龙五。
扣下扳机。
“咔。”
撞针击空的声音。清脆。刺耳。
没有子弹射出。
杰克愣住了。他疯狂拉动枪栓。
“退弹器被磁力场锁死了!”旁边一个队员惊恐地喊。
“这走廊里装了强磁干扰器!”
“冷兵器!结阵!”杰克扔掉变成了废铁的微冲。
从大腿外侧拔出两把格斗军刀。
五个顶尖间谍背靠背。刀刃向外。
龙五嘴角扯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上。”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头黑色的猎豹。瞬间窜出。
十二个全兴安保队员没有呐喊。像一群无声的狼群,直接扑了上去。
没有枪声。
只有钢铁碰撞的巨响,和骨头断裂的闷声。
一个间谍挥刀砍向太子的脖颈。刀风凌厉。
太子不退反进。左臂抬起。
“当!”军刀砍在太子小臂藏着的凯夫拉护臂上。火星四溅。
太子右手手里的实心铁棍。抡圆了。
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在间谍的膝盖侧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折声。间谍的右腿瞬间弯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惨叫着摔在地上。
太子跟上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铁棍高高举起。
直接砸碎了间谍的右肩胛骨。
另一边。
杰克的军刀快如闪电。直刺龙五的面门。
龙五偏头避开。刀锋擦着他脸颊划过。削断了几根短发。
龙五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扣住杰克握刀的手腕。
液压钳一般的力度。杰克疼得五官扭曲。
龙五右手战术匕首往上一撩。
“哧。”
刀刃切开杰克黑色的紧身衣。在胸口划出一道半尺长的血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来。
杰克闷哼一声,左脚一记狠辣的膝撞。直奔龙五小腹。
龙五右膝一提。
“砰!”两膝相撞。杰克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块钢板。膝盖骨骨裂般的剧痛。
龙五顺势往前一压。
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把杰克两百斤的身体狠狠抡起。
重重砸在走廊的墙壁上。
墙壁震颤。白灰簌簌往下掉。
没等杰克滑到地上。
龙五手里的匕首反握。刀柄狠狠砸在杰克的下巴上。
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喷出来。
杰克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地上。
不到五分钟。
走廊里全是浓烈的血腥味。
五个号称国际顶尖的商业间谍。
像五滩烂泥一样躺在防静电地板上。
满地鲜血。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只剩下微弱的惨叫和抽气声。
全兴的安保队员退回两侧。
没人受重伤。只有几个人胳膊上挂了点轻伤。
阿泰提着带血的铁棍走过来。踹了杰克一脚。
“妈的。还以为多能打。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歇菜了。”
龙五把带血的匕首在杰克的衣服上擦了两下。
插回刀鞘。
“打包。”他声音冷硬。“送贺董那。”
三个小时后。
天蒙蒙亮。
中环商业区的高级写字楼外,晨雾还没散去。
一辆没有挂车牌的破旧灰色面包车。
发动机轰鸣着,从街道尽头狂飙而来。
轮胎压过路面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嘎吱——”
面包车在某跨国通讯公司港岛办事处的大门外,一脚急刹。停住。
橡胶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刺鼻的焦糊味。
办事处的玻璃大门刚开。
两个穿着制服的外籍保安正在门口拉警戒带。
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吓了一跳,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
面包车后排的双开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车厢外侧,发出一声爆响。
“砰!砰!砰!”
五个黑乎乎的人影,像扔垃圾一样。被接二连三地从车厢里踹了出来。
重重砸在办事处大门外光洁的大理石台阶上。
骨头撞击石板的闷响,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五个穿着残破黑色夜行衣的男人,在台阶上痛苦地翻滚。
满脸血污。手脚无力地扭曲着。骨头全断了。
凄厉的惨嚎声在清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办事处里面。
几个刚来上班的白人高管,端着咖啡杯站在落地窗前。
透过玻璃,看清了地上躺着的五个人。
手里的咖啡杯瞬间脱落。砸在地毯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这正是他们昨晚花五百万美金雇去九龙的顶尖间谍。
面包车副驾驶的车窗摇下半截。
龙五穿着黑色的战术短袖。手臂搭在窗框上。
没有戴墨镜。死鱼一般的眼睛冷冷地看着玻璃门内那些惊恐万状的鬼佬。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看待死物的冰冷。
他吐掉嘴里嚼没味的口香糖。
没有放狠话。没有多余的动作。
龙五升起车窗。
“走。”
一个字。冷硬如铁。
面包车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尾气。
引擎咆哮着,消失在中环晨雾弥漫的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