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瑞直起身，回头看她，肩头被狼爪划开一道口子，棉袄都破了，眼神却亮得惊人。
“打着了。”他说，“打得准。”
图雅娜一下就松了劲，腿都差点软了。
老周过去补了一下刀，这才长出一口气：“险。再慢半拍，这疯母狼就得叨上一口。”
图雅娜顾不上自己，几步冲到杨成瑞跟前：“你肩膀——俺也去看看。”
杨成瑞皱了下眉：“皮肉伤。”
“俺也去不信。”她伸手就去扒他肩头破口，“都见红了还皮肉伤。”
“真没事。”
“你少糊弄俺也去。”
她凑得近，呼出来的白气一下下扑在他颈侧。杨成瑞原本还想躲，低头看见她那双急得发亮的眼睛，竟又站住了。
老周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故意咳了一声：“那个……俺也去先去把狼崽子的夹子给卸了。”
图雅娜这才意识到自己几乎贴在杨成瑞怀前，手还攥着他衣襟，耳朵腾地就红了，赶紧松开：“俺也去就是看看伤。”
“俺也去知道。”杨成瑞声音很低，像忍着点笑。
她顿时更窘了，扭头就去看狼崽子。
铁夹子卡得狠，老周用刀撬了半天才打开。狼崽子一得了自由，拖着伤腿就想跑，结果没跑两步，扑通栽雪里了。
图雅娜看得心里一紧：“它这样跑不远，还得冻死。”
老周叹了口气：“山里就是这样。母狼死了，它更难活。”
杨成瑞看着那小狼崽，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绳子，做了个简易套兜，把它一兜装了起来。
图雅娜愣了：“你带它？”
“嗯。”杨成瑞道，“养不养得活另说，先带回去。”
“俺也去还以为你心硬呢。”
杨成瑞挑眉：“俺也去啥时候说自己心硬了？”
图雅娜抿嘴笑：“你脸上写着呢。”
“俺也去脸上还写啥了？”
她故意歪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写着‘谁都不许不听话’。”
老周哈哈大笑：“说得一点没错。”
杨成瑞难得被噎了下，瞥她一眼，到底没回嘴，只把狼崽往后背一挂：“走吧。这边母狼有了，头狼也死了，剩下几只散狼多半会散开。不过既来了，不空手回去太亏，俺也去再往黑松沟看看。”
图雅娜立马精神了：“俺也去也去。”
“你不是一直在去？”
“俺也去是说，俺也去还能继续打。”
“看情况。”
“俺也去今天都打着狼了！”
“那是母狼扑得近。”
“近你也得让俺也去打不是？”
“俺也去没拦你。”
“你刚才明明喊俺也去别抢。”
“俺也去怕你打着俺也去。”
老周在前头笑得肩膀直颤：“成瑞，俺也去头回见你话这么多。”
三人一边说，一边改道往黑松沟去。
黑松沟是片老林子，树高得遮天，雪落进去都显得发乌。越往里走，兽道越多，除了狼印和野猪拱痕，竟还有几串轻巧的梅花印沿着倒木穿过去。
杨成瑞蹲下看了半天，忽地眼睛一眯：“貂。”
图雅娜一下来了神：“紫貂？”
“像。”他用手指量了量印子大小，“不大，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