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很短，可图雅娜心里像让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没来由地发热。
继续往深处走，林子渐渐密了。
前头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枯枝被什么踩断。
三个人同时停步。
杨成瑞抬手，示意别动，自己慢慢蹲下去看雪。雪面上，几滴新鲜血珠子撒成一溜，旁边还有挣扎拖蹭的痕迹。
“有东西伤了。”他压低声音。
老周也凑过来：“像是狍子。”
再往前几步，果然看见一片雪被踢得凌乱，几缕棕毛挂在刺条上。
图雅娜心一提：“狼群昨晚在这儿扑食了？”
“没成。”杨成瑞指了指蹄印，“狍子跑掉了。你看这蹄口张得大，后腿发力猛，说明还没倒。”
老周眯起眼往前看：“狼也没追远。奇怪。”
话音刚落，左侧林子里忽然传来低低一声呜咽，像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似的。
图雅娜浑身一绷，手指扣紧了枪。
杨成瑞几乎同时横跨一步，把她半挡在自己身后，枪口压低，慢慢朝声源逼过去。
雪很深，踩进去直没小腿。三个人挪得极慢，连呼吸都压轻了。
拨开一丛矮松，前头雪窝里竟蜷着一只小狼崽，后腿上夹着个铁夹子，夹口都咬进骨头了。它疼得直抖，龇着乳牙想咬人，可声音虚得跟猫叫似的。
图雅娜怔了：“狼崽子？”
老周脸色沉下来：“怪不得大狼在这片转。不是冲咱，是守崽子。”
杨成瑞扫了眼周围，声音更低：“不对。附近肯定有母狼。”
话音未落，右后方雪林里骤然炸开一声暴吼！
一头灰黄母狼从侧后扑出来，直冲图雅娜！
太近了，近得枪都来不及平稳端起。
“趴下！”杨成瑞厉喝。
图雅娜本能往下扑，杨成瑞同时往前斜跨一步，枪托猛地朝母狼鼻梁上砸去！
“砰！”
母狼被砸偏了半寸，利齿擦着他肩头掠过去。老周那边也抬枪开火，可林子太密，子弹只擦断一截枝子。母狼落地滚了一圈，又低伏着身子，耳朵贴平，喉咙里发出渗人的咕噜声。
图雅娜一骨碌爬起来，左手端枪，右胳膊疼得直颤，却还死死瞄着：“俺也去能打！”
“别抢！”杨成瑞喝道，“它还要扑！”
果然，下一瞬母狼再次窜起，动作快得只剩一抹灰影。
这回杨成瑞没用枪，手一翻，腰间短刀已经掣出来，侧身一让，刀锋斜着从狼肩下抹过去。
热血“噗”地溅出来，洒在白雪上，刺目得很。
母狼惨嚎一声，却没退，反倒更疯了，张口就去咬他手腕。
图雅娜眼看他要被缠住，脑子一热，也顾不上疼，抬枪就冲前两步：“杨成瑞，低头！”
杨成瑞几乎是听见她声音的同时就往下一压。
“砰！”
枪声震得松雪簌簌往下掉。
母狼被一枪掀翻，滚进雪坑里，四肢抽了两下，不动了。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图雅娜举着枪，左手被后坐力震得发麻，心口也跳得要撞出来。她咬着牙，声音还发颤：“俺也去……俺也去打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