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皮被完整剥下来,雪地里淌过一小片暗红。老周拿狼牙敲了敲,咂嘴道:“这头狼年头不小,牙口还这么硬,难怪能带群。”
杨成瑞把狼皮卷好,放在一旁:“爪印俺也去看过,不止一头。大的有三四只,小的还有几只。多半是个散群,没固定窝,沿着山口转。”
老周点头:“俺也去也是这么想。越是这种散群,越难缠。真饿急眼了,连马都敢扑。”
货郎一听,赶紧把自己那匹瘦马拴得更紧了些:“俺也去这马可不经扑。”
其其格嘴快:“你那马就算不让狼扑,也快自己瘦没了。”
“嘿,你这丫头。”
众人笑了一阵,气氛总算松快下来。
等到守夜轮换时,图雅娜本想硬撑着值前半夜,杨成瑞却直接把她那杆枪拿走,搁到自己手边:“你睡。”
“俺也去睡不着。”
“睡不着也闭眼养神。”
“俺也去——”
“再说一句,俺也去点你睡穴。”
老周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还会这个?”
杨成瑞面不改色:“不会,但俺也去能把她捆上。”
其其格笑得直拍腿:“图雅娜,你也有今天。”
图雅娜气得牙痒痒,偏又拿他没法子,只能狠狠瞪他一眼,裹着羊皮褂子靠在树根下闭眼。
风雪一夜未停。
半夜里,远处真隐隐传来几声狼嚎,拖得老长,像刀子在黑夜里剐。
图雅娜原本睡得迷迷糊糊,一听那声音,猛地就睁了眼。她刚要摸枪,旁边一只手已经先按住她肩头。
“别动。”杨成瑞低声道,“离得远。”
她借着火光看见他侧脸,鼻梁和下颌都像被火刻出来的,硬朗得很。那只按在她肩上的手稳稳的,带着厚茧,却莫名叫人心安。
“俺也去没怕。”她小声说。
“俺也去知道。”他声音低低的,“怕也不丢人。”
图雅娜怔了下,没接话。
隔了会儿,她忽然问:“你咋不睡?”
“俺也去值夜。”
“都值半宿了。”
“俺也去精神头足。”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那俺也去陪你坐会儿。”
杨成瑞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赶她,只把火堆拨旺了些:“坐近点,风口漏。”
图雅娜往他那边挪了挪。
火光晃着,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可山风再冷,夜再深,这一小圈火边却像自成一方安稳天地。
第二天天还没亮,老周就把众人叫了起来。
“起了起了,趁雪没把旧印子盖严实,俺也去赶紧上山。”
其其格还裹在毯子里哼哼:“俺也去替你们在梦里打狼不成吗……”
老周一巴掌拍她脚底板上:“少贫。你和货郎留这儿看火看马,俺也去跟成瑞——”
“俺也去也去。”图雅娜已经坐起来,正用牙咬着布带打结。
杨成瑞眉头立刻皱起:“俺也去昨晚咋说的?”
“俺也去昨晚也没应你。”图雅娜把枪背上,站得笔直,“俺也去不拖后腿。你要真嫌俺也去碍事,俺也去远远跟着就是。”
“你右胳膊使不上劲。”
“俺也去左手也能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