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海站在主控台前。
大屏幕的冷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看着卫星画面里,那一万头排着队送上门的庞然大物。喉结在衣领里重重地滚了一下。
指挥室里,咽唾沫的声音响成一片。
顾星海一把扯开制服的第二颗扣子。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手心全是汗,话筒塑料壳有些打滑。
“接西北战区司令部。”
电话接通。
顾星海嗓子发哑,每一个字都透着压不住的亢奋。
“把昆仑山外围给我死死围住。调集工兵,连夜抢修资源接收站。”
他抓起那个掉漆的铝制水杯,把剩下的凉茶一口灌进喉咙。
几片残茶叶贴在嘴角。
“老祖宗给咱们送口粮来了。一块肉都不许漏到国外去。”
昆仑山脚。
暴风雪停了。
原本洁白的雪地,被几万吨的重压踩成了暗红色的泥浆。
冷风里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下水道一样的土腥味。
林战穿着黑色的特战服,踩在一块凸起的冻土上。
他往手心里哈了一口白气。
双手用力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指节。
泥水顺着他的作战靴往下滴。
下方的一处雪坑里,趴着一头体长二十米的纯种三角龙。
三百吨重的土黄色身躯,像一座长满鳞甲的肉山。
这头在远古时代横行无忌的食草霸主,现在夹着粗短的尾巴。
地心之王的脑电波死死压制着它的反抗本能。
它连抬头看一眼旁边这些两脚兽的勇气都没有。
“第一小队,雷暴准备。”
林战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刀尖指向下方的肉山。
十几个异能特战队员走上前。
他们在冷风里搓动双手。蓝色的电弧在掌心疯狂跳跃,发出劈啪的刺耳声。
这是绝佳的活体靶子。
不还手,血厚防高。既能练兵,又能收割高纯度的灵气血肉。
“放!”林战大吼一声。
十几道手腕粗的闪电,带着刺鼻的臭氧味,狠狠砸在三角龙的脖颈上。
“轰!”
蓝光把整片山谷照得惨白。
皮肉焦糊的黑烟瞬间升腾而起。
三角龙粗糙的鳞甲被高压电击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大地跟着震了一下。
后方的重工部队早就红了眼。
几百台涂着迷彩的重型吊车开了过来。
履带无情地碾碎了冻土。
粗大的钢缆挂住巨大的龙腿。
几十名戴着安全帽的工人爬上肉山。
他们手里端着工业级电锯。
油门拉满,锯齿高速旋转,火星四溅。
骨肉分离的“呲啦”声响彻整个昆仑山口。
温热的兽血喷在雪地上,融出大片红色的血洼。
一车接一车富含远古灵气的鲜肉,被装进冷链重型卡车。
车队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
顺着青藏公路,连夜运往龙国各大城市。
不到三天。
龙国进入了全民吃灵肉的狂欢期。
羊城的夜市大排档。
塑料顶棚被夜风吹得哗啦乱响。
烧烤摊老板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发黄的毛巾。
他手里捏着一大把铁签子,串着核桃大小的三角龙肉。
肉块在炭火上滋滋冒油。
浓郁的肉香盖住了街边的汽车尾气味。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弱高中生坐在红色塑料凳上。
他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滚烫的肉汁烫了舌头,他吸溜着嘴。
肉块吞下肚的瞬间,一股暖流直接从胃里炸开,顺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
高中生打了个热嗝。
头顶冒出一丝白气。
他觉得浑身发胀,随手去拿桌上的不锈钢筷子筒。
“咔吧。”
硬邦邦的不锈钢圆筒,被他两根手指生生捏成了一张铁皮饼。
他自己愣住了。
手里还捏着那块废铁,呆呆地看着油腻的折叠桌。
燕京的公园里。
几个退休大妈跳完广场舞,坐在长椅上休息。
居委会发了一盆卤煮的灵肉。
一个七十多岁的大妈吃完两块,觉得胸口发热。
她扔了手里的木头拐棍。
原地翻了两个后空翻。
落地稳稳当当,连一口大气都没喘。
旁边围观下棋的几个大爷,看直了眼。
其中一个大爷手里捏着个木头象棋。
手指一用力。
“喀嚓。”象棋碎成了一把木头渣子。
十四亿人的体质,在这批远古血肉的滋养下疯狂飙升。
军营里的士兵负重跑三十公里,连汗都不出一滴。
地底下那个狂妄的地心帝国,彻底沦为了龙国的全自动后花园和打猎区。
京海市。最高科学院地下解剖室。
冷白色的无影灯打在不锈钢解剖台上。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混杂着一股生锈的血腥气。
陈长风穿着白大褂。
脸上戴着双层医用口罩,带子勒得他耳根发红。
解剖台上,躺着一块三米多长的残破背甲。
这是那头被千丈冰山砸碎的变异霸王龙先锋。
血肉早就成了一滩烂泥。
只抢救回来这一块嵌着黑曜石的厚重骨甲。
陈长风手里拿着一把工业钢锯。
锯齿在黑曜石表面用力推拉。
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石屑顺着锯口往下掉。
老头子锯了十几分钟。
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他放下钢锯,喘着粗气,揉了揉发僵的手腕。
左边那片裂了一半的老花镜,在灯光下有些反光。
他弯下腰,凑近那块碎裂的背甲。
鼻尖几乎贴在冰冷的石头上。
在两块黑曜石挤压的石缝深处,卡着一点黑色的东西。
很细微的颗粒。
如果不仔细看,就像是一小撮普通的锅底灰。
陈长风眯起眼睛。
他转过身,从不锈钢托盘里拿起一把长柄医用镊子。
手有些发抖。
镊子尖戳在坚硬的石面上,滑了一下,划出一道白色的浅痕。
他死死咬住口腔内壁的软肉。
腥咸的血味在嘴里漫开。
借着这股痛劲,他稳住呼吸,把镊子尖探进那条细窄的石缝。
手腕微微发力。
小心翼翼地夹住了那点黑色的粉末。
慢慢抽了出来。
镊子移到桌面的一个圆形玻璃化验皿上方。
两指松开。
粉末落在玻璃器皿底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东西不属于霸王龙。
这是地心通道刚连通海底时,霸王龙在岩壁上蹭到的。
陆渊在马里亚纳海沟休眠,体型暴涨时脱落的一丁点龙鳞粉末。
比头皮屑还小的一撮碎渣。
陈长风没有认出这东西的来历。
他只觉得这煤灰一样的粉末里,透着一股让他心脏狂跳的压迫感。
他伸手拉开旁边的恒温箱。
拿出一管高浓度灵气显影试剂。
淡蓝色的液体在玻璃试管里轻轻晃荡。
陈长风拔掉橡胶塞子。
用滴管吸了一点试剂,悬在化验皿的正上方。
大拇指轻轻一压橡胶球。
一滴淡蓝色的液体,直直落了下去。
水滴砸在黑色的粉末上。
没有溶解的化学反应。
就在试剂接触粉末的那个瞬间。
实验桌上的量子能量探测仪,直接爆出刺眼的红光。
警报器发出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嘶鸣。
旁边的一台质谱仪机箱缝隙里,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所有的电子显示屏,同时炸开一片惨白的雪花点。
整个实验室的仪器全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