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压了!伟大的存在,饶命!”
地心之王发出凄厉的脑电波求饶声。
声音在封闭的地下通道里来回乱撞,震落了大片岩浆凝结的石钟乳。
千丈冰山死死堵在它头顶。
幽蓝色的坚冰散发着冻骨头的寒气。
把它身上的高温地心辐射,硬生生压了下去。
地心之王急了。
它扬起粗壮的前爪,疯狂抓挠着冰山底部。
冰块太硬。
“咔嚓”两声脆响,它最锋利的两根指甲直接崩断。
断裂的指甲盖掉进岩浆河里,冒起一股黑烟。
暗红色的鲜血顺着爪子流出来。
还没滴落,就被冰面的极寒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渣子。
血水混着白色的冰屑,扑簌簌地往下掉。
它根本不敢停。
一边挠冰,一边继续向地表散发着求饶的信号。
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
水下一万一千米。
陆渊盘绕在火山岩床上,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他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地底下那头大个子蜥蜴的脑电波,顺着地脉裂缝,全灌进了他的耳朵里。
哭爹喊娘的噪音,比海面上的打雷声还烦人。
陆渊没睁眼。
远古巨兽的脑回路一向简单粗暴。
吵人睡觉,就得付出代价。
他连翻身的动作都懒得做。
庞大的意识海里,分出一缕凝如实质的意念。
这缕意念像一根烧红的无形钢针,穿透了几万米的岩石圈。
直直扎向昆仑山脉的地底深处。
“嗡——”
地心之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根无形的钢针直接扎进了它的脑髓。
它捂着脑袋,在滚烫的岩浆河边痛苦地打滚。
几百米长的躯体砸碎了大片地下岩层。
“闭嘴。”
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宏大指令,在它脑海中炸开。
地心之王瞬间趴在地上。
它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脑袋死死贴着滚烫的石头,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咽声。
“想活命,交过路费。”
陆渊的意念直接转化为地心生物能理解的粗暴信息。
他在梦里砸吧了一下巨大的嘴巴。
刚刚吃完那条魔鲨王,总觉得肚子里少了点油水。
陆渊尾巴无意识地扫平了一座海底小火山。
“每天,一万头最肥的纯种三角龙。”
地心之王趴在岩石上,连连点着大脑袋。
生怕答应慢了一秒,头顶那座冰山就会彻底砸下来。
京海市。地下指挥中心。
排风扇发出沉闷的低鸣。
楚云飞戴着一个硕大的黑色监听耳机,坐在角落的破译台前。
耳机右边的海绵垫破了个洞,露出里面发黄的内衬。
他双手死死压着耳机外壳。
眼睛盯着面前那台老旧的脑电波破译机。
机器的绿色指示灯疯狂闪烁。
“嘎吱——”
旁边的针式打印机开始工作,齿轮咬合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张印着红色字体的A4纸,被一点点吐了出来。
楚云飞一把扯下那张纸。
用力太大,纸张右下角撕裂了一条长口子。
他低头扫了两眼,嘴巴慢慢张大。
下巴差点掉在键盘上。
“局长……”
楚云飞摘下耳机,随手扔在桌面上。
耳机砸中鼠标,电脑屏幕跟着晃了一下。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发飘。
顾星海正站在主控台前。
手里端着那个军绿色的保温杯。
他刚把杯沿送到嘴边,吸了一口滚烫的枸杞茶。
“怎么了?地底下的怪物又要冲撞防线了?”
顾星海没回头,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
“不是……”楚云飞拿着那张纸,手直哆嗦,“老祖宗在跟地下那帮怪物,收保护费。”
顾星海手一抖。
“噗!”
一口滚烫的茶水直接喷了出去。
洒在不锈钢桌面上,冒起一阵白雾。
几粒泡胀的枸杞顺着桌沿滚落,砸在顾星海的黑皮鞋上。
他顾不上烫红的舌尖。
一把抢过楚云飞手里的破译报告。
上面只有两行翻译过来的远古脑电波文字。
顾星海死死盯着那行字,呼吸猛地一滞。
“每天进贡一万头纯种三角龙?”
他嗓子劈了,声音在宽阔的指挥室里回荡。
地底深处。
地心之王根本不敢有半点讨价还价的念头。
它哆嗦着发出最高级别的臣服脑电波。
被迫签下了这份充满屈辱的单方面勒索契约。
协议达成的瞬间。
那股压在脑髓里的恐怖威压,潮水般退散。
陆渊切断了意念连接,继续沉入死寂的深度休眠。
昆仑山裂缝里。
那座死死堵住通道的千丈冰山,发出了一阵沉闷的断裂声。
“咔嚓。”
冰山底部最厚重的一块坚冰。
在某种无形法则的牵引下,缓慢向两边裂开。
一条十几米宽的幽蓝缝隙,暴露在风雪交加的通道口。
风雪顺着缝隙往里灌。
林战单膝跪在泥水里。
他端着战术步枪,枪口死死指着那条黑暗的缝隙。
手指冻得发僵,关节处渗着紫红色的血丝。
身后的特战队员们齐刷刷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脆响连成一片。
地面的震动声变了。
不再是那种大军压境的狂暴杂乱。
而是变得整齐、沉重。
像是一群被驯服的大型牲口在排队行军。
黑暗中。
一个巨大的脑袋最先探出了缝隙。
头上顶着三根粗壮锐利的骨角。
脖子上长着一面厚实的扇形骨质颈盾。
这是一头成年的地心三角龙。
体长超过二十米,体重起码在三百吨上下。
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土黄色鳞甲。
鼻孔里喷出两股浓浓的白雾,白雾在冷空气里瞬间结冰。
它没有发出任何暴虐的兽吼。
在地心之王严厉的脑电波驱赶下。
这头庞然大物夹着粗壮的短尾巴。
硕大的脑袋低得几乎要贴在雪地上。
它小心翼翼地挤出了那条冰山缝隙。
紧接着,第二头。
第三头。
几百头肥硕的三角龙,排成一条灰黄色的长龙。
它们踩着前一头的脚印,老老实实地走在雪地里。
几百吨的体重踩在冻土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它们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远古灵气。
每一块贲起的肌肉,都在冷风中透着高纯度的能量波动。
这群在远古时代横行无忌的食草霸主。
现在完全是一副待宰羔羊的憋屈模样。
连看都不敢看旁边那些端着枪、比它们小了几百倍的人类士兵。
京海市地下指挥中心。
死一样的寂静。
顾星海把那张破译单重重拍在桌子上。
他转过头,看着大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屏幕里,一万头行走的巨大肉山,正温顺地走出昆仑山。
这哪里是怪物入侵。
这分明是老祖宗从地底下,给龙国硬生生薅出来的一条全自动活体肉类生产线。
旁边几个高级参谋全围了过来。
他们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昏暗的指挥室里。
龙国高层们看着这批排着队送上门的“海量资源”,眼睛全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