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静坐在一旁,瞧她跟唱大戏似的,脸色红、白、黑不停地变换。
只觉得:少女怀春多寂寥,心事随风多惆怅!
就爱华姐家对她的疼爱程度,肯定会帮她提前物色好结婚对象,才不会任由她自由发挥呢!
转而又联想到自家爹娘,也不知道他们这个时候,会在家里忙些什么呢?
(′ . .? . `)
有没有想起自己......
此时的周家屯大队,田父正蹲靠在院里的大树根,紧锁着眉头,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旱烟。
( 。? ??)?
灰白色的烟雾缭绕在他黝黑的脸上,让人看不真切他脸上的神情。
“啊~啊、啊!啊——!”
屋檐下,田母正低头哄怀里的小孙女,并不曾察觉他的异样。
那孩子因为早产,身子骨瞧着有些弱。家里又没那么多奶粉票给她买奶粉,只能米糊、奶粉掺着喂。
是以,这孩子如今虽然已经满周岁,可身高瞧着比别的奶娃娃,还要矮上两寸,身子骨瞧着依旧有些单薄。
要是赶上刮风天气,田母都会将她拘在屋里,就怕她被大风给刮跑喽。
这会儿小姑娘瞧见她手里的桃酥,正伸长了纤细的小胳膊,‘啊啊’叫着问她讨要呢!
殷华看她半张着嘴巴,留着口水,湿漉漉的小眼睛,满是渴望的盯着自己握着桃酥的右手。
那副贪吃的小模样,跟文静小时候馋嘴时一模一样。
逗得她脸上荡开笑容,伸手点点她的鼻尖,笑着解释说:“小淼淼,这个桃酥太油了,你肠胃不好,吃了可是会拉肚肚哒~。”
“上次吃完肚肚痛痛,你还记得吗?”
田淼淼:( ?,_?)“啊~、”
小小的她,还听不懂什么是拉肚子,但她看得懂脸色。知道她奶不想给她吃,这块闻起来香香的饼!
原本急切的小脸上,现在布满了失落和伤心,看得殷华不由觉得好笑。
正要开口继续逗小孙女,就见自家男人黑着张脸,脚步沉重地走过来,闷声告诉她。
“部队来电话说,‘老大受了重伤,咱家需要派人去照顾他!’”
殷华听完愣了几秒,张了张嘴,半天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察觉到手里的桃酥要碎,殷华连忙将它放回桌子上,免得碎渣掉到地上浪费。
转而抬头望向丈夫,嘴唇哆嗦着问:“方子伤得很严重吗?人醒着没?”
“人已经醒了,就是两条腿都打了石膏,行动不方便,需要人照顾吃喝拉撒。”田父皱着眉回答。
“那是得去!”
殷华努力平复心情,声音发颤地应声。
后又猛地抬头,面露难色地说:“可老二媳妇过两天,不是还要送轩轩回来,让在家里过暑假吗!?”
“老二那里我去说!”
田父叹了口气,不容拒绝地说:“正好去县里让老二帮忙,给你买张去部队的火车票!”
“那能行吗?”
殷华迟疑地看着丈夫,不信他会想不到,自家二儿媳知道这事儿后,会是个什么态度。
“不行也得行!”
田父背过手,气愤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铁青着脸恨声道:“老子生了四个儿女,不可能只围着他们二房一家转!”
又想起,独自在外生活的老三和小闺女。
田父立马转身去了灶房,拿出两个装细面的布袋子。
将最近分的细粮、粗粮,给那两个小的一人装上十来斤,待会儿顺手就给俩孩子寄去。
酱菜那些不方便带的,他就不给他们带了。
倒是钱票这些,可以给俩孩子寄点过去,他们在外面买吃喝也能方便些。
如今年光不太好,也不知道俩孩子有没有饿瘦......
此时的田父还不知道,他心里记挂的小闺女,已经住院快一个月了。
“阿嚏、阿嚏——!”
正在喝水的文静,突然被呛得连连打喷嚏,口水喷出去几米远,险些溅到病房门口来人的黑色布鞋上。
文静边努力压制喉咙间的痒意,边弯着身子连声给来人道歉:“不、不好意思啊~咳咳…真是对不起啊~!”
倒不是她不想直起腰,而是她这会儿咳嗽得,压根儿直不起腰来。
来人没有回应她的道歉,也没有嫌弃地转身离开,而是脚步飞快地朝她跑来。
弯着腰的她,虽然没看到来人的样子,但从他急切的脚步上不难看出,这人还挺有爱心的!
( ‘-w?? )
明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溅到,却依旧好心地跑进来关心自己……
实在是个大好人呐!
田文静正这么想着,一只微微发颤且温暖的手掌,飞快落在她肩膀上,缓缓将她扶起来。
令她觉得松口气的同时,也让她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乌黑浓密的剑眉下,是一双清澈泛着水光的琥珀色眼眸,再往下是他高挺的鼻梁,以及色泽黯淡且有些起皮的薄唇。
“你、要不要先喝杯水?”
田文静打量了他许久,才缓过神来,语气尴尬地问了这么一句。
“喝水就不用了,我还不太渴。”
“噢、是嘛~”文静讪讪一笑,眼神有些闪躲地敷衍道。
又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心下不由觉得十分不自在。
连忙扭头看向床上的蓝方格子床单,借此来躲避他过于专注的视线。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听着钟晋安低沉的关心话语,文静只觉得,脸颊和耳朵都烧得慌。
有心不搭理对方,却又觉得这样实在太过失礼。
暗自蜷紧按在床上的手掌,借着调整坐姿的空档,文静悄悄呼出一口浊气。
转头保持镇定地看向钟晋安,尽量稳住气息问:“你、你不是在外面执行任务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啊?”
“任务已经结束了。”
“那你?”
文静试探着打量他,等着他说明自己的来意。
“我来看望自己生病住院的对象,不可以吗?”
“我也没说不让你来啊~”
田文静被问的脸上一红,急忙低头看向地面,声音有些发虚地反驳。
钟晋安见她这样,哼笑一声,意有所指地控诉:“你是没说不让我来看你!
因为你压根儿就没跟我讲,你中毒住院的事情!!!”
(〃′o`)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忙了,我都联系不到你!?”
田文静抬头嗔怪地瞪着钟晋安。
钟晋安看她炸毛了,立马收起脸上的严肃表情,笑着讨饶:“所以回来一听你出事儿,这不就马不停蹄,赶来看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