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我能在画的落款处,写上您的名字吗?”
流浪画家拿着那截有些磨损的炭笔,眼神里满是炽热的期盼。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东方男人,仿佛在看一位刚刚施展完神迹的天使。
陆峥笑了笑,伸手接过那支炭笔。
他没有在画纸上写下自己的全名,而是在右下角的空白处,龙飞凤舞地画了一个草书的“陆”字。
笔锋遒劲,力透纸背。在字的旁边,他还随手勾勒了一个简洁的红十字徽章。
“这是什么意思?”画家看着那个陌生的东方字符,满脸疑惑。
“一个路过的普通大夫。”
陆峥用流利的法语随口回了一句,把炭笔塞回画家手里。
他顺势牵起林晚秋微凉的柔荑,将那张素描纸卷起来,插进风衣的口袋。
“走吧,再晚前面的甜品店该关门了。”
陆峥牵着林晚秋,两人并肩走入香榭丽舍大道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没有回头,只留给法国街头一个潇洒从容的背影。
而此时,几个街区外的巴黎中心医院急诊科,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让开!准备气管插管!把抗生素和凝血剂给我推好!”
急诊科主任皮埃尔跳下救护车,一边大吼一边推着担架床往抢救室里狂奔。
那个三百多斤的白人胖子躺在担架上,依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但脸色已经完全恢复了红润。
抢救室的大门轰然关上。
几名顶尖的外科主任立刻围了上来,无影灯瞬间亮起。
皮埃尔戴上无菌手套,小心翼翼地捏住胖子脖子上的那根塑料吸管。
“查理,你确定这真的是用一枚硬币切开的?”
皮埃尔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盯着那个几乎没有血迹的创口,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查理站在一旁,拼命点头,蓝眼睛里全是挥之不去的震撼。
“我发誓,主任!那个东方人只用手指摸了一下,连超声定位都没做,直接就切下去了!速度快得我都没看清!”
“这不可能!”
另一位普外科主任惊呼出声,他拿着放大镜凑到胖子的脖颈处。
“患者患有严重的甲状腺水肿并发重度脂肪堆积。这种厚度的脖颈,就算是拿超声波引导,也极容易切偏!”
几个老外医生屏住呼吸,一点点拔出那根塑料吸管,换上正规的医用气管套管。
随着创口暴露在无影灯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八毫米的切口,完美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皮肤边缘平滑整齐,没有一丝粗暴切割留下的毛刺。筋膜层被精准剖开,底下的环甲膜切面犹如镜面般平整。
最可怕的是,距离切口不到两毫米的地方,就是一根粗大的甲状腺下动脉分支。
“他竟然完美避开了所有致命血管!”
皮埃尔一屁股坐在高脚凳上,冷汗湿透了后背的洗手衣。
“这需要对人体颈部肌肉和血管走向,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建模的程度!这到底是哪来的神仙?”
几个法国顶级专家面面相觑。
他们感觉自己这大半辈子学到的医学知识,在那个神秘的东方面孔面前,简直粗糙得像个原始人。
“去查监控!马上查!”
皮埃尔猛地站起来,急得直拍大腿。
“联系警局,把露天咖啡馆那个时段的高清录像给我调出来!我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半个小时后,一段经过放大的监控视频,被传到了欧洲外科学会的内部交流群里。
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陆峥那行云流水的动作被拍得清清楚楚。
伏特加消毒、单膝跪地、三指捏住硬币。
手腕微微一沉,犹如利剑出鞘,五秒钟内解决战斗,最后纸巾擦手潇洒离去。
整个交流群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后,几百名欧洲最顶尖的医学界大佬,直接让群消息陷入了瀑布般的刷屏状态。
“上帝啊!这是人能拥有的手速吗?”
“你们看他拿硬币的姿势!完全是标准的外科持刀三指捻转法!这是把硬币当成了手术刀!”
“不仅是手速!他发力的寸劲完美阻断了周围毛细血管的渗血!这绝对是失传的东方微操!”
就在群里吵得不可开交时,一位参加过当年江州医学发布会的法国老院士,突然发了一段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语音里,老院士的声音激动得直破音。
“别找了!那张侧脸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老院士对着手机咆哮。
“那是龙国的陆峥!是那个凭借一己之力,砸碎了咱们西方百年医疗霸权的江州暴君!”
这句话一出,整个欧洲医学界轰动了。
“难怪!如果是那位传说中的陆先生,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天呐,他居然在巴黎街头喝咖啡?还顺手用硬币救了个人?”
皮埃尔在群里看到这条消息,激动得连手里的平板电脑都掉在了地上。
“快!去查整个巴黎的酒店和航班信息!”
皮埃尔扯着嗓子对助理大吼。
“一定要找到他!哪怕是给他提箱子,我也要当面请教那套微观解剖手法!”
整个巴黎的医学界像疯了一样运转起来。
无数法国医生走上街头,逢人便打听一对东方夫妇的下落。
短短半天时间,一位用硬币逆天改命的“东方隐世神医”,成了整个法兰西最沸腾的都市传说。
……
而此时的塞纳河畔。
夕阳将宽阔的河面染成了一片碎金,波光粼粼。
陆峥手里拿着两个刚出炉的草莓可丽饼,递给林晚秋一个。
两人并肩靠在古老的石头栏杆上,享受着初夏傍晚的微风。
林晚秋咬了一口可丽饼,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笑得花枝乱颤。
“陆大夫,你又上法兰西的热搜了。连推特上都在疯狂转发你救人的背影。”
她把屏幕凑到陆峥面前,眼底满是狡黠。
“巴黎急诊医学会刚刚发了联合声明,悬赏十万欧元,只求见你一面。想当面请教你硬币切喉的微操细节呢。”
陆峥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法文报道,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十万欧元就想偷学我的核心技术?这帮老外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他咬了一大口可丽饼,奶油沾在了唇边。
林晚秋扑哧一笑,从包里掏出纸巾,温柔地帮他擦掉嘴角的奶油。
“你呀,走到哪都能搞出大动静。这下好了,整个巴黎的医生都在街头堵你呢,这蜜月还怎么过?”
“那咱们就撤。”
陆峥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深邃的目光看向遥远的东方。
“出来半年了,这洋快餐吃得我胃里泛酸。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想念食堂徐胖子做的那口红烧肉了。”
正说着,陆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起一串熟悉的国内号码。
他挑了挑眉,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陆院!您可算接电话了!”
老赵那极具辨识度的大嗓门,从扬声器里中气十足地传了出来。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急诊大厅叫号机那熟悉的电子合成音,以及护士们匆匆走动的脚步声。
“怎么了老赵?李锐那小子惹事了?”陆峥笑着打趣。
“没有没有!李主任现在稳重得很,连骂人的语气都跟您学了个十成十。”
老赵顿了顿,原本洪亮的声音突然多了几分沧桑和不舍。
“主任,我是想跟您汇报一声。我下周五,就要正式办退休手续了。”
电话这头,陆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底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感慨。
“干了快四十年,这身白大褂,终究是穿到头啦。”
老赵吸了吸鼻子,嘿嘿一笑,试图掩饰语气里的伤感。
“急诊科这帮年轻的小兔崽子,嚷嚷着非要给我办个欢送会,赶都赶不走。”
老赵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期盼问。
“您跟夫人要是玩够了,能回来喝杯我这老头子的送行酒不?”
陆峥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老赵端着掉漆保温杯,在门诊大厅里扯着嗓子维持秩序的模样。
不管急诊科遇到多大的乱子,只要有这个老头在前面挡着,后方的医生就能安心握刀。
这是江州一院名副其实的定海神针。
“行。”
陆峥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酒给我备好。我今晚就订机票,回去喝穷你。”
挂断电话,陆峥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转头看向林晚秋。夕阳给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美得不可方物。
“回国?”林晚秋眨了眨眼睛,明知故问地笑了起来。
陆峥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肩膀,把那张素描画在口袋里按严实。
他看着漫天红霞,嘴角勾起一抹彻底放松的笑意。
“回。转了一大圈,还是觉得这儿的空气闻着最踏实。走,去一院看看那帮老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