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钟解决,咖啡快凉了。”
陆峥的话音刚落,手里已经捏住了那枚泡过伏特加的五十欧分硬币。
硬币边缘在巴黎初春的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个叫查理的高个子医生看到这一幕,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猛地张开双臂挡在前面。
“你疯了吗!拿硬币切气管?那是人体最脆弱的颈部,偏一毫米就会大出血死掉!”
矮个子医生也急了,伸手就去抓陆峥的胳膊。
“快叫警察!这个东方人要当街杀人!”
陆峥连眼皮都没抬,肩膀只是顺着对方的力道微微一沉。
随后,猛地往外一弹。
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却爆发出强悍的寸劲。
矮个子医生只觉得虎口一麻,仿佛撞上了一堵铁墙。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退三步,狼狈地摔进旁边的花坛里,惹得路人一阵惊呼。
“不想他死就闭嘴。”
陆峥声音冷得掉渣,单手推开查理,毫不客气地占据了急救位置。
他单膝跪在鹅卵石路面上,左手强行扳正胖子那满是油汗的三层下巴。
情况比查理想象的还要糟。
胖子庞大的身躯在地上像条离开水的鱼一样剧烈弹跳,紫青色的脸庞已经开始向灰败转变。
最致命的是,他的脖子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厚重的脂肪层加上严重的组织水肿,就像一层厚厚的橡胶垫,彻底掩盖了甲状软骨和环状软骨的正常生理标志。
正常情况下,哪怕是经验丰富的外科主任,没有超声波定位,也绝对不敢对这种脖子下刀。
查理从地上爬起来,绝望地大喊大叫。
“没用的!没有仪器引导,你根本找不到环甲膜!你会切断他的颈动脉!”
陆峥充耳不闻,直接闭上了眼睛。
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顺着胖子的喉结位置,用力往下按压滑动。
不是靠看,而是靠指腹那堪比微米级传感器的触觉。
“颈阔肌……胸锁乳突肌内侧缘……”
陆峥脑海中,一张三维立体的人体颈部解剖图瞬间成型。
那些被脂肪和水肿掩盖的血管与神经走向,在他脑海里纤毫毕现。
“找到了。”
陆峥猛地睁开眼,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骇人的精光。
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枚五十欧分的硬币,宛如捏着一把绝世名剑。
手腕陡然发力。
没有西医那种小心翼翼的逐层分离,也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硬币边缘带着一抹残影,以三十度倾斜角,精准切入胖子脖颈正中央的褶皱处。
陆峥靠的是对人体肌肉纤维的绝对掌控。
他手中的硬币避开了粗大的颈前静脉丛,直达病灶。
“哧——”
一声细微的皮肉破裂声响起。
硬币准确无误地切开了皮肤、筋膜,最后划透了那层薄如蝉翼的环甲膜。
整个切口长度,不多不少,刚好八毫米。
奇迹般的画面出现了。
这么粗暴的切割手法,胖子的脖子上竟然连一滴多余的血珠都没有渗出来!
创面干净得令人发指。
查理瞪大了蓝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没有流血的切口,脑子里的西医常识轰然崩塌。
陆峥左手拇指和食指稳住切口,右手行云流水般将那截塑料吸管插了进去。
硬币拔出,吸管固定。
“呼——哧!”
一股强烈的气流顺着塑料吸管,疯狂倒灌进胖子憋瘪的肺部。
那声音就像是破损的风箱重新鼓起了风。
原本已经翻白眼、四肢抽搐的胖子,胸腔猛地向上一挺。
“咳咳咳……呕!”
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一大块带着血丝的半熟战斧牛排,从他嘴里喷了出来,砸在鹅卵石上。
新鲜的空气重新充斥肺泡。
胖子紫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活过来了。
就这么从鬼门关里硬生生拽回来了。
“上帝啊……”
查理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抱头。
他看着那个插在胖子脖子上的塑料吸管,蓝眼睛里全是三观碎裂的震撼。
旁边的矮个子医生更是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结结巴巴地用法语惊呼。
“硬币切喉?连一滴多余的血都没流出来?”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峥。
“就算是巴黎圣母院的首席外科教授,拿着手术刀也做不到这种精度!你是哪个顶级实验室的教授?”
陆峥站起身,随手拿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沾染了一点水渍的手指。
他将纸巾精准地扔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里,动作潇洒写意,连看都没看那两个吓傻的法国医生。
林晚秋坐在咖啡桌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秒表,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
“刚好五秒。陆大夫,你的手速比以前更快了。”
“熟能生巧罢了。”
陆峥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桌上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没凉。”
周围围观的法国路人们,此刻终于反应过来。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声,浪漫的法国人毫不吝啬他们对英雄的赞美。
“太神奇了!这是东方的魔法吗?”
“他刚才那个动作太帅了,就像电影里的特工!”
那个金发女郎扑在胖子身上又哭又笑。
她站起身,抹着眼泪想要对陆峥鞠躬道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巴黎急救中心的救护车呼啸着拐过街角,一个急刹车停在咖啡馆门外。
几个全副武装的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了下来。
带头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胸前挂着巴黎急诊医学会的主任胸牌。
老主任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胖子脖子上插着的那根塑料吸管。
他凑近一看,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这切口……边缘平滑得没有一丝毛刺,完全避开了甲状腺下动脉的分支!”
老主任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转头看向查理。
“是你做的?查理,你什么时候掌握了这么高超的外科盲切技术?简直是外科史上的奇迹!”
查理老脸涨得通红,尴尬地摆了摆手,指向旁边。
“不是我,老师。是一位路过的东方先生,用硬币切开的。”
“硬币?!”
老主任倒吸一口冷气,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
“人在哪?快带我见他!我要向这位顶尖的大师请教!”
查理赶紧转头看向刚才陆峥坐着的位置。
然而,那里空空如也。
白色的铁艺小圆桌上,只留下了两杯喝了一半的咖啡,以及几张压在杯底当作小费的欧元钞票。
陆峥和林晚秋早就趁着救护车来时的混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场。
香榭丽舍大道的拐角处。
林晚秋挽着陆峥的胳膊,踩着轻快的步子,笑眼弯弯。
“陆大夫,人家主任想拜你为师呢,跑那么快干嘛?”
她仰起头,看着身边这个深藏功与名的男人,眼底满是崇拜。
陆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感受着巴黎街头和煦的春风。
“出来度蜜月的,谁有空给他们上课。”
两人正说着,前方一家复古唱片店里飘出悠扬的萨克斯音乐。
一个背着画板的法国流浪画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手里举着一张刚刚完成的速写素描。
那是刚才陆峥半蹲在地上,用硬币救人时的侧影。
炭笔勾勒的线条凌厉挺拔,神态专注而冷酷。
“先生,您刚才救人的样子简直像个降临凡间的天使。这幅画送给您。”
流浪画家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眼神里满是敬意。
陆峥愣了一下,笑着接过画纸。
林晚秋从包里掏出一张百元欧钞递过去,却被画家坚决推辞了。
“不,女士,这是一份纯粹的敬意。金钱会玷污这份神圣。”
画家期待地拿出炭笔,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峥。
“请问,我能在画的落款处,写上您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