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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南齐女子录 > 第2章 剿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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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两月过去,运余庆已然在军营中有了不错的人缘。十五那日,皇甫二军正好到了艳阳关,魏子都对他十分信任,便吩咐他去接兵。

“你看都督多信任你!”

“转眼就成了都督跟前的红人了!”

将士们都来调侃,他只好无奈地耷拉眼皮,“他待我好?想多了,他只派了十几人给我,就要我去接皇甫家的兵!”

皇甫军那头,一听闻是魏子都的人来接兵,分外不爽,他们早就看不起魏子都的风评跟为人,跟京都其他人一样。

恰逢五皇子过来探望这个舅舅,于是戏言,“舅舅不想轻易将兵权交出,不想屈居于魏子都之下,而我,早年也听闻此人为尚主害得发妻坠井,倒不妨,戏弄一番。”

“喔?依你所说,应如何?”

“让他骑着牲畜来,又别骑着牲畜来,让他走着来,又别走着来,让他带着礼来,又不要带着礼来。”

此话便传到了魏子都这边,他只剩一声苦笑,“他们又要为难我!事情都过去那边多年,世家中人依旧无一看得起我!”

“害!都督何必形影自怜,这事简单,由我去办!”

运余庆忍不住打断他,谁知对方欣喜若狂,“那好!你有把握就好!那就还是照先前所说,过两日你帮我去接兵!”

※

接兵那日,运余庆牵着一头猎犬,在皇甫军的营外叫嚣,“去禀告皇甫将军,魏都督派人来接兵了!”

皇甫将军转而在城门上打量他,半分不屑,“我让你怎么来的?”

“将军让我骑着牲畜来,又不骑着牲畜来,故而我骑着它来。骑着时脚半着地半不着地,算是骑着也不算是骑着。”

运余庆应对自如,皇甫将军也有些惊讶,复又问道,“那礼呢?”

“拿着!”

一只白鸽飞上城门,运余庆在其下笑道,“这礼似是拿着,也似没拿着!”

“你倒厉害!竟破解得了!”

皇甫将军一时失了颜面,崔子澄这才慢悠悠走到前头,微露笑意,“看来魏子都这回派来的人并非等闲,舅舅放心,一会我帮你好好会会他。”

于是他挥一挥手,“放他进城门!”

“在下樊三爻,乃是魏都督手下的小小军长史,奉命特来拜会两位皇甫将军!”

运余庆身后的人不多,他知道,若是自己的才智无法说服皇甫将军,带来再多人也是徒劳无功。

几人下了城楼,吩咐下士将一大一小两个酒壶放在案上。子澄这才缓缓上前,笑道,“樊长史,我们将军说了,魏都督太瞧不起人,竟敢只委派一小小长史就前来接兵,分明是视我们皇甫军于无物!当然,我们将军仁厚,不愿强人所难,但轻易地放你进军营,颜面也挂不住。这样,你得完成三件事,我们才放你进去!”

运余庆微微颔首,双手作揖,“在下愿意奉陪,还请赐教!”

“第一件事,你瞧,这案上有两个空酒坛,一个可装七斤酒,另一个可装三斤酒,而我这边酒坛里有十斤酒,两个将军各要五斤酒,如今营中又无酒提,还请长史帮我们分一分!”

这个难题让运余庆微微一愣,转而笑道,“简单!诺!诸位且看。我们先将酒坛里的酒灌进三斤的酒坛子里头,再倒入七斤的酒坛。这样反复两次,七斤的酒坛里就有了六斤酒。”

“喔!这样我懂了!”

后头的小将连忙上前,仿若恍然大悟,运余庆打量了一下他,“那你来!”

“行!接下来就将这七斤的酒坛……”

小将原本胸有成竹,此刻却有些不知所措,“这……有没有一斤的酒坛?”

“若是有,我们早分好了!”

被众人一嗤,那小将只好低下头,还是要运余庆出马,“接着,我们再将三斤的酒坛灌满,把这个酒坛的酒倒入七斤的酒坛,七斤的酒坛满了后,三斤的酒坛子就只剩两斤的酒,我们再将七斤的酒全部倒回十斤的酒坛里。这样将那两斤酒倒入七斤的酒坛,再将三斤坛子的灌满,前后正好五斤,那十斤酒坛里剩的就是另外五斤酒了!”

“长史!你好聪明!”

诸位将士都对他刮目相看。

“分完了酒,再来分响银。”

崔子澄指点三个将士上前,拿出了十七两银,“他们分别是上、中、下三士,按大齐军例,一份军饷,其上士可分得其中一半,中士就只得三分一,下士就只有九分一,现今这儿有十七两,你看怎么分?”

运余庆摇头浅笑,游刃有余,“这样简单!还请多借我一两。”

他将十七两银摆在案上,众人皆凑过来看,只见运余庆将借来的那两银子也放在上头,拿起树枝将银两划成三份,“你们瞧!案面共有一十八,上士取其一半便是九两,中士分得三分一,便是六两,下士便是二两,正好剩一两,还给你!”

“哇!”

众人皆恍然大悟的模样,崔子澄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魏子都果真不是派了个平庸之辈过来。”

“尚有最后一件事,还请指教!”

话语间,皇甫将军才缓缓现身,他从城门而下,作揖笑道,“近来距军营五十里外的清河郡地界处,有一匪寨,听闻强抢民女,无恶不作。可我们兄弟二人身份尴尬,去剿匪吧,若带的人多要被说是大材小用,带的人少要是平寨不成,还要被天下人耻笑。这样,这位小将军既然受魏都督重用,必定有过人之处,我们就派三十个兄弟随你前去剿匪,如何?”

“三十个?”

皇甫将军倚老卖老,笑道,“不少了!想当年我们出兵北魏,至多二十人,就可拿下敌军一师。若是此匪寨可平,这兵由你接去又如何?”

运余庆深知这是皇甫将军在考他,也是推却魏子都的一大借口。但想起郗拂光曾吩咐自己要收服他们兄弟于麾下,便耐着性子笑说,“那是皇甫将军手下尽是猛将,不过我手下人足够了,还请将军静候佳音。”

“自然!自然!”

于是依旧连城门也没让他进去,便让他远赴清河郡剿匪。运余庆摇摇头,感慨这皇甫兄弟的架子。

身后的小卒问,“长史,皇甫将军给我们加派人手,为何不要?”

“我怎知他派来的是人是鬼,指不定平寨之时,就连你我都要与之陪葬。为何是三十个人?暗算你我,轻而易举。”

运余庆头也不回,一路驾马狂奔,后头的几人连忙追上。

※

这日,萧家兄妹出门采集,却在天枢大街上撞见了面容颓唐的史太守。

他们上前问所谓何事,史家的下人这才答道,“今日一早,就有亲家派人来传话,说我家女郎不知所踪。”

史太守错愕地跪倒在地,不知所言,身后的史家人都陷入哀恸之中。

萧家兄妹这才知道此事并不简单。

其亲家裴孝廉在整个清河郡大肆传言,说史家教女不当,这个儿媳早已跟着奸夫远走他乡。这桩丑事现已宣扬到了京都。

史太守气极,拿起锣鼓,在市集大闹了一番,要诸位百姓助他讨回公道。

“我好好的把女儿嫁过去,现不见了,他们怕人追究,就这般大肆污蔑我女儿。”

百姓孰知史太守慷慨的为人,自发为他齐聚登闻鼓旁。

萧蕞当日入宫,见到城门这幕,连忙让人停轿,指着人声鼎沸的地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守卫答道,“据说史太守的女儿在清河郡失了踪迹,却遭亲家污蔑说她不守妇道,如今史太守正要敲登闻鼓,恳请圣上主持公道呢!”

“什么!”

他连忙寻去,眼见登闻鼓旁,有一人颇为颓丧,手持锣鼓,言辞愤慨,“他家定是丢了人,又怕我族追究,才使出的把戏!我可怜的若昭,就此不知所踪。”

“天子脚下,又怎会容许这等事情发生,坐视不理呢!”

萧蕞上前,执起史太守的手,义正言辞道,“我们前去面圣,定会为你找回女儿。”

然而此事交由神捕司,整整半月依旧毫无所获,史家小女的确已无踪迹。

※

是夜,萧家兄妹在祠堂前拜别父亲。

“阿父!我们一定要去!史若昭与我们一同长大,如今远嫁他乡,连个尸首都没有,还要白白落个不贞的罪名!恐怕她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没错!神捕司的人找不到,定是没好好找,哪怕徒劳无功,我们也一定要去看一看才肯放心!否则,将会徒增憾恨。”

兄妹俩心意已决,萧蕞深知自己拦不住他们,便道,“去也可以!但我会让王朝暗中带人跟着,一路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为父都要知道。你们不可任性妄为,再如当年一般在仙居玩得忘记归家!”

“好!”

两人一口答应。

裴孝廉的府邸远在清河,于是他们当夜便驾马启程。

※

清河郡地界的衡阳城并不繁华,萧家兄妹一步入这里,便满脸鄙夷。

“怎么说清河也是上三郡,怎么主城内的市集都不怎么见人?”

“而且你发现没有,街上的男子很少,这一带很多人当兵么?”

兄妹俩在茶档处静坐,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直到档主小娘过来攀谈,“想来你们是外乡人罢?实不相瞒,我们城中的壮年男子,早在年前便被城中使君给征走了,说是要前去剿匪,孰知一去就被寨中匪寇给捉了,尚不知道是生是死。”

“剿匪?”

萧竣闻言霎时一惊,“偌大的衡阳城,怎会连小小的匪寨都平不了?”

“害!时运不济!”

在场众人皆是唏嘘,有人叹道,“我们衡阳虽地处上三郡中的清河,可现今城中除了府衙衙役,再无兵马。先前呐,倒是有一支军队,安插在军司马谭谪之下,后来又被郗太师调去了南海,自此衡阳就无依靠,还要靠我们百姓手持农具,自护家园。”

兄妹闻言诧异,“城中使君不管的么?按大齐律,可上报朝廷,派遣兵马。”

“使君倒是有管!可惜朝廷那会儿又忙着与北魏交战,已无暇顾及我们。幸好这儿不算富庶之地,盗寇还好,唯有五十里外的匪寨需要提防!”

听他们说完,兄妹俩这才发现城中的妇人们集结一处,从街市上浩荡而过。

她们手握铁杆,排成两列,齐声高喊,“守护城池乃我等之职,火之灾害猛于贼人,小心火烛,提防盗贼!”

“噗!厉害!”

萧靖为之欢呼雀跃,“果真我朝的女子都能担待半边天!巾帼不让须眉!”

“不觉得奇怪么?若你是那帮匪贼,有着能将衡阳城搜刮干净的本事,能稳居五十里外,不抢不夺?”

哥哥在一旁喝茶,笑声冷冽,萧靖眉头一皱,深思起来。

“要么,那帮匪贼是胆小怕事之徒,困居寸草不生的奚山还能自给自足;要么,是这衡阳实在抢无可抢,连他们都瞧不上;要么,是真被这帮女巾帼的阵势给吓退了!”

萧靖闻言低头笑,他们跟随父侧,见过不少的匪贼,自知那并不可能。

“再者,衡阳城中时常派人前去剿匪,虽说一无所获,但寨中人竟能忍得下气。你说说,若是你会怎么做?”

萧靖眉眼一挑,“城中派人过来灭我的寨,我自然会带着弟兄过来,给他们一番教训,况且城中大多男子皆在寨中,已有足够筹码,要让这帮妇孺听话,太过轻易!怎会安居山寨,与衡阳各据一地,只守不攻?”

“是啊!他们既已为匪,自然知道来日朝廷得闲,派遣兵马,会保衡阳而灭其寨。况且,派去剿匪的城中男子不知所踪,但又不见尸首,那就只能是还活着,他们留着一大帮人,在寨中分吃食?嫌粮谷太多?”

兄妹对视一笑。

※

萧靖问道,“要去探寨么?”

“过几日罢!先找若昭再说!”

两人离开茶档,却被一赌档吸引,凑过去瞧,萧靖笑着说,“哥,里头正在猜先,是单还是双?”

“买定离手!”

档主拿杯盅罩了一把黑子,此刻萧竣闭眼说道,“单!”

“开了!单!”

众人一片哗然,萧靖押中了注,得意洋洋地将收回赌金,“下把押什么?”

“还是单!”

萧竣说这话时,发觉人群中有一把跟自己同样的声音,方才觉得奇怪,谁知转头便碰见了运余庆。

“咦?少郎君?那么巧?”

运余庆嘿嘿作笑,“你们也是盘缠耗光了,才在赌摊上寻采的罢?”

萧靖不理他,“三哥自幼逢赌必赢,我来试试他有没有失手而已!”

话语间,档主已然揭盅,果然是单,接连十几把,运余庆与萧竣总能异口同声地说出单还是双,皆能赢采。

档主提防地看着他们,对众人道,“咱就不信他那么厉害!莫不是出千术?”

“欸!此言差矣!我们站在摊外,黑子同杯盅连碰都没碰,如何出术?”

“我不信!”

档主信手捏了一把黑子,“你们现在猜先,究竟是单还是双?”

“双!”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不由得相视一笑。

果真是双,众人不可思议,“怎可能?”

“怎么不行!赌台上总计就百颗黑子,我们看不清盅内的子,但可以数盅外的。”

“没错!你摆在桌上几多棋子,我望上一眼便知其数目,这有什么?”

他们如是说道,萧靖都颇感惊讶,“你们好聪明啊!”

“我们往日在营里点兵,城墙上一站,还不是得数人头?”

萧竣摇头浅笑。

“好小子!心算如此了得!算我技不如人,心服口服,赌金还你。”

三人于是满载而归。萧靖望了望运余庆身后的几个小卒,“你带着军营的人跑了?”

“女郎说笑呢!我们奉皇甫将军之命,要去奚山剿匪!”

“你才说笑呢!前后总计不过十几人,你们就要去剿匪?”

“所以这才来衡阳找使君借兵啊!”

“城中无兵!”

萧竣指着那帮女巾帼,“城中半数壮年男子先前都被委派剿匪,至今未归,许是被绑在了山寨。现今已由女子保城。”

“荒唐!此事朝廷不知?”

“南北都在打战,自顾不暇。再说这匪寨奇怪,听闻近来已不打家劫舍。”

运余庆闻言讥笑道,“哪里奇怪?许是这奚山之寨不缺粮食。也并非所有匪寨都是打家劫舍的,就好比我们中星寨。”

“害!甭说!当年我差点死在折剑锋!算了,看在樊在安的面子上,许是你受冯家人唆使,不跟你计较!”

萧竣嗔了他一眼。

运余庆方才吩咐身后的小卒,“这样,我跟几个弟兄留守城中,你带着其余的人回去跟魏都督借兵。五日后会合!”

“好!”

几人便又驾马而去,运余庆这才叹了口气,“山寨不惊扰百姓,为何要剿?”

“一来,山寨画地为牢,不纳赋税;二来,这黄籍和照身帖皆无的人才会为匪,必定是犯滔天大罪;三来,若然放任自流,莫要等它来日壮大,足以跟朝廷兵马抗衡?”

萧竣不动声色地说道,“樊三爻,虽你曾为寨中人,但如今你已成军长史,就要为大齐着想,不要再说这样的傻话了!”

“哥!该走了!裴家就在邻街。”

兄妹俩正要起身,被运余庆叫住,“还没问你们要去何处?”

“我们前来寻人。”

两人神色黯然,将一切娓娓道来,运余庆闻言,眉心一闪,“你们这样贸然前去,也追查不出什么结果啊!”

“那怎么办?”

“听说过千门八将吗?正、提、反、脱、风、火、除、谣。对付这种孝廉之家,连神捕司都束手无策,那只能用谣将。”

萧竣拧着眉头,“靠骗人破案?”

“只消在城中散布谣言,说是史家小女已然有了下落,不久便会归来衡阳与裴家人对峙,而后销案,你们再暗中派人察觉裴孝廉家的动静,发现蛛丝马迹之后,自然知道里头做贼心虚的人是谁!”

运余庆直言,贸然前去,所能看见的无非是裴家人演的一场戏而已。

萧竣点点头,而后笑道,“我们也知道怎么破解奚山匪寨。”

“还请赐教!”

“譬如让一女子扮成要来衡阳投靠亲戚的富家小姐,你们一行人扮成随从,而后在奚山脚下经过,我就不信那帮在匪寨守哨的人会发觉不了。贼人本性不会改,送上门的东西不会不要。只要你们假装被擒,上了匪寨,摸清里头的形势,自然可以收服他们,哪里还需要等来魏子都的兵!”

萧竣为少将,对灭寨一事胸有成竹,运余庆忙问,“不知女郎能否帮我们这个忙?”

萧靖并不情愿,“不好。我平生最烦什么山、什么寨的了!”

运余庆笑着威胁她,“不知女郎记不记得乞巧那夜,被贼人扔进七宿河里,那时可是小人舍身相救呢!”

萧靖嘟囔,“欠你一份人情!马车备好了没有,备好了就走,我们这就去剿匪!”

“既然这样,我们在此拜别!”

“以你的才智,剿匪一事不在话下吧?”

萧竣一声浅笑,“若萧靖出了什么事,你应当也知道往后入不了将军府的门了。”

“嘿嘿!郎君放心!”

于是运余庆一行人驾马直去奚山。

※

到了奚山脚下,他们已然换了身装束。

萧靖坐在马车内,一身秀气装扮,其余人换上扈从服,前后各八人。运余庆扮作管家,坐在辕座上驱车,被她取笑道,“真像樊管家!”

少年却顾着抬头打量着翠林密布的奚山之境,“你看这匪寨,高驻望火台,不时还有哨兵出没,可见对奚山脚下的动静,一览无遗!当初我们中星寨都不会对外人如此提防,他们何须花费此等心思,日夜看守?”

“不行啊!上头的人毫无动静!”

众人皆暗中嘀咕,运余庆恍然大悟般,反过来取笑萧靖,“许是他们看见我们女郎并非美人,所以没起要掳劫的心思!”

“樊三爻!你好样的!”

萧靖怒气冲冲地戴上幕篱,却听见他依旧笑道,“这样才对嘛!这幕篱的白纱,将这脸半遮住,若隐若现,也看不太清,女郎放心,不过三刻,他们会来劫的!”

“哼!”

这时,运余庆吩咐手下道,“你们把马车后头的那箱子扛过来!”

早在出发前,他们便在市集上买了口箱子,底下装了沉甸甸的石头,最上两层铺了黄金。于是他们搬来箱子时,故意将之半倾在地,露出几块黄金。

运余庆故作着急,“快把金子装回去!”

还未等他们捡完,便有一帮人持刀挡在跟前,其首喝道,“竟敢冒犯奚山之境!”

“哎呦!大爷!我们是从外地来的,要去衡阳投靠亲戚,这样,我们这箱金子留下,还请放行!嘿嘿!”

运余庆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引得那帮匪贼呵呵大笑,“金子留下,人也不可走!”

“啊?”

于是他们与匪贼交锋,故作不敌,萧靖也嘤嘤哭泣,直到匪贼将他们押上山,他们才看清楚这匪寨的模样。

※

“哼!我还以为这匪寨里头有何乾坤,原是在这儿藏了座金矿。”

他们见到眼前有百个受匪贼奴隶的人,手持钉锤,在此埋头开矿。

而后,匪贼也将他们编入其中,扬起长鞭,“看什么看?我们饶你们一命,还不感激涕零?快点干活!”

他们只好学着其余俘虏一般,弯腰持锤在此凿矿,萧靖叹道,“原来这些人都是被他们奴隶,来这儿凿矿了!”

运余庆在一旁笑道,“你瞧,他们只是将我们视作劳役,由始至终,可没想着对你乱来。我说过你的担心是多虑的罢?”

“你再说一遍!”

萧靖狠狠瞪了他一眼,“现今我们怎么办?在这儿凿矿不是办法!”

运余庆似是胸有成竹,“放心!我让手下趁机在他们的菜里放蒙汗药,保管半个时辰后,遍地鸦雀无声。”

“开饭了!”

林中有一少妇走来,后头的几个妇孺捎来几锅饭菜,“大家趁机歇息罢!”

“若昭!”

萧靖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忙跑上前去与旧友相认,“原来你是被掳来这里!”

“萧靖?你怎会在这里?”

“先别说这个!告诉我,这些日子你都在这匪寨之上嘛?你成了他们的厨娘?”

史若昭摇了摇头,“你别激动,他们在申时换岗,这会守卫不严,我们可以细谈,呐!你吃个饺子吧,是我亲手包的!”

“女郎,这就是……”

运余庆走向前来,问是何故,萧靖告诉他,“这就是我与三哥前来寻找的友人!若昭,史太守为了你茶饭不思,你可知?你是怎么会被掳来的?”

“咳咳……”

史若昭望了眼林中换岗的小匪,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那时我去拜观音,郊野偏僻不幸被掳。”

“可你知道裴家人是怎么污蔑你的?他们竟敢造谣,说你与人私奔!真是气急,你放心,我们带了兵马前来,很快就能逃出生天了!若昭,我们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萧靖讲得义愤填膺,丝毫不察身后的运余庆拍了她好几下肩膀,而后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很快,萧靖也发觉眼前旧友的脸愈发模糊,她简直不可思议,“若昭!你……”

“可惜,我不想讨回公道了!”

史若昭在她跟前站起,身姿轻盈如柳枝,似会随风而倒。此时,林中的一行小匪跑了出来,恭敬说道,“夫人,果真如你所料,他们并非等闲!”

“趁着天黑,将他们扔出奚山。但不可伤他们性命!另外嘱咐三叔,近日万万不可再大意下山掳劫了!恐防圈套!”

“好!”

他们便将萧靖一行人扔在奚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