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九章：在线人数破纪录
下午一点五十分。
距离穿越时刻还有十分钟。
我站在东京国际论坛大厦的主舞台上，面前的观众席座无虚席，后排还有人站着。更远处，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密密麻麻地亮着，像一片红色的星空。
苏晓在耳麦里说：“全球实时在线观看人数突破四十二亿，破了历史纪录。”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四十二亿。这意味着地球上超过一半的人正在看着这场直播。
我的手心有些出汗。
但我没有退路了。
“各位，”我开口了，声音通过翻译系统传送到全球数百个频道，“我知道大家都在等。等下午两点，等那个熟悉的‘消失’时刻。”
“但我想请在座的每一位，以及在屏幕前的每一位，先想一想这个问题——”
“你上一次穿越，带回了什么？”
台下安静了。
“是一件宝物？是一部功法？还是一段你以为是机缘，实际上是陷阱的记忆？”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穿越是好事。你们觉得自己赚到了。你们觉得自己比别人多了什么。”
“但我想告诉你们一个事实——”
“每一次穿越，你都在失去。”
“你在失去和你母亲的某次通话。你在失去和初恋的最后一次拥抱。你在失去你最好的朋友对你说的那句‘没事，有我在’。”
“这些记忆，构成了你是谁。”
“而当你失去了足够多的记忆——”
“你还是你吗？”
台下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我的目光扫过观众席，看到一个年轻女孩捂着脸，肩膀在颤抖。她旁边的男生轻轻搂着她，眼眶也是红的。
“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已经被威胁了。”我继续说，“有人告诉你们，如果不穿越，你们的家人会有危险。有人告诉你们，如果不穿越，你们会失去工作，失去地位，失去一切。”
“但我要告诉你们——”
“那些威胁，恰恰证明了我们的抗争是正确的。”
“如果他们需要用威胁来强迫你们穿越，那就说明，他们害怕了。”
“他们害怕你们拒绝。”
“他们害怕你们觉醒。”
“他们害怕你们意识到——你们有权选择。”
台下响起了零星的掌声，然后迅速汇成一片。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一点五十三分。
还有七分钟。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
是陈局长发来的消息。
我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消息很短，只有几行字——
“紧急情况。我们截获了一批加密通讯。实验方正在对部分拒绝意愿强烈的穿越者家属实施威胁。目前确认至少有一千二百个家庭受到影响。苏晓已经带队出发，但时间可能来不及。”
“另外，公司派那边也有人动手了。他们给员工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穿越，否则开除。”
“更糟的是，有黑客入侵了我们的数据系统，正在篡改实时统计数字。如果他们的计划成功，即使实际拒绝比例达到了30%，显示出来的数据也会低于门槛。”
我抬起头，看向最近的摄像机。
我知道，此刻林深也在看着这场直播。
他是高维文明的研究生，是这个实验的设计者。他给了我们机会，但也设下了规则——我们不能直接干预实验进程。
但规则总有漏洞。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各位，我有一个请求。”
“接下来的五分钟，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做一件事——”
“打开你们的手机，找到你们最在乎的那个人的照片。”
“看着那张照片，然后问自己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再也想不起这张脸，我会怎么样？”
“然后，把答案写在评论区。”
“让全世界看到你的答案。”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屏幕上，直播平台的评论区以每秒数千条的速度滚动着。
“我妈妈的照片。她去年走了。我唯一剩下的就是记忆。我不能连这个都失去。”
“我女儿三岁生日那天，她满脸奶油的样子。如果忘了这个，我还配当爸爸吗？”
“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在楼顶看过日出。那次之后他就搬家了。如果连这个都忘了，我们之间就真的什么都没剩下了。”
“我暗恋了七年的人。虽然他没选我，但那七年是我最好的时光。”
一条接一条。
一秒接一秒。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实时在线人数突破了四十五亿。
全球三分之二的人口，此刻都在注视着同一个屏幕。
一点五十六分。
苏晓的加密通讯接入耳麦。
“林晚，我们到了第一个目标地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风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是一栋居民楼。据情报，这里住着三个被威胁的家庭。我正在上楼。”
“小心。”我说。
“放心。我可是苏晚晴。”
她挂断了通讯。
我知道，她正在用她前世的战斗本能，去做一件比杀人更难的事——救人。
一点五十七分。
陈局长又发来一条消息：“公司派那边，我让工商部门去查他们的税务了。应该能拖住一会儿。但黑客那边，小李正在处理，还需要时间。”
一点五十八分。
我看向舞台侧面的实时数据大屏。
拒绝比例：29.8%。
还差0.2%。
但大屏上的数字突然跳动了一下。
29.7%。
下降了。
有人在篡改数据。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一点五十九分。
距离穿越时刻还有六十秒。
我对着摄像机，说出了最后一段话：
“各位，无论发生什么，请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你的记忆，是你存在的证据。”
“你的选择，是你自由的证明。”
“没有人，没有任何存在，有权利夺走它们。”
“现在，让我们一起，做出选择。”
我闭上了眼睛。
倒数开始。
十。
九。
八。
耳麦里传来苏晓的声音：“控制住了。三个家庭，十二个人，全部安全。”
七。
六。
五。
陈局长的消息：“黑客攻击已被小李阻断。数据恢复正常。”
四。
三。
二。
大屏上的数字定格——
29.9%。
还差0.1%。
一。
穿越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