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章：穿越时刻到来
下午两点整。
东京国际论坛大厦的舞台上，我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没有白光。
没有眩晕。
没有那种据说穿越时会有的“灵魂被抽离”的感觉。
我睁开眼睛。
我还在这里。
舞台还在。观众席还在。摄像机还在。
所有人都还在。
耳麦里传来苏晓的声音：“林晚，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说，“你呢？”
“刚把那十二个人送到安全地点。”苏晓的声音有些喘，“这边……等等，我看看数据。”
短暂的沉默。
然后，苏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拒绝比例……29.9%。”
我的心沉了一下。
还是差0.1%。
“怎么回事？”我问，“我们不是已经……”
“数据还在更新。”苏晓打断了我，“穿越时刻是五分钟，现在才过了十秒。还有时间。”
对。
穿越持续五分钟。
这不是终点。
这只是开始。
与此同时，伦敦。
一个叫艾玛的女孩站在公寓的客厅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她和母亲在泰晤士河畔的合影。那是母亲确诊癌症前最后一次旅行。三个月后，母亲走了。
这张照片是她仅存的念想。
时钟指向下午两点零一分。
她没有消失。
但她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轻声低语：
“来吧。只要穿越，你就能带回治病的灵药。你母亲还活着的话，你难道不想救她吗？”
艾玛的手在发抖。
她知道那是幻觉。母亲已经去世两年了。
但那声音太真实了。像是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被挖了出来，晾在阳光下。
“不。”她咬着牙说，“我不去。”
那股拉扯感更强了。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往外拽。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
母亲的笑容。
那一刻，她忽然清醒了。
“我不去！”她大声喊道，“我妈教过我，做人要知足。我有她的照片，有她的记忆，这就够了。我不需要更多！”
拉扯感瞬间消失。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与此同时，上海。
一个叫王磊的中年男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他是公司派的中层管理者。就在一个小时前，他的上司告诉他：今天必须穿越，否则卷铺盖走人。
他有房贷。有车贷。儿子在国际学校读书，学费一年二十万。
他不能失业。
但他也不想穿越。
他想起上周穿越回来后，发现自己忘了妻子的生日。妻子没说什么，但他从她眼里看到了失落。
那种失落，比失业更让他难受。
时钟指向两点零二分。
他闭上眼睛。
“对不起，老板。”他自言自语，“我宁愿找工作，也不想再忘了她。”
他睁开眼。
他还在这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妻子发来的消息：“老公，我刚才没有穿越。我想起来了，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在人民广场的肯德基。你点了两份辣翅，自己一口没吃，全给了我。”
王磊的眼眶湿了。
他打字回复：“我也没穿越。我记得那天你穿了白色连衣裙。”
与此同时，纽约。
东京。
巴黎。
悉尼。
开普敦。
里约热内卢。
全球各地，数以亿计的人正在经历同样的挣扎。
有些人选择了拒绝。
有些人选择了屈服。
每一秒，都有新的数据涌入中央服务器。
29.9%。
29.9%。
还是29.9%。
仿佛那道无形的门槛，就是跨不过去。
东京演播厅里，我看着实时数据大屏，心跳加速。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
还剩三分钟。
“苏晓，还有其他地方的救援行动吗？”
“有。”苏晓的声音很紧，“小李刚才发来消息，全球至少有五千个家庭正在遭受威胁。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
“林深呢？他能做什么？”
“他说规则限制，不能直接干预。”苏晓顿了顿，“但他暗示了一点——规则只针对他。不针对其他人。”
我明白了。
规则只限制高维存在。
但我们是地球人。
地球人可以用地球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我拿起话筒，对着摄像机说：
“各位，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正在被威胁。有人在拿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工作、你们的未来做筹码。”
“但我要告诉你们——”
“如果今天你因为威胁而穿越了，那么明天，他们会用更大的威胁来逼迫你。”
“今天他们让你忘记一个生日，明天他们会让你忘记一个亲人，后天他们会让你忘记你自己。”
“这不是危言耸听。”
“这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所以，我请求你们——”
“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这场运动，而是为了你们自己——”
“拒绝。”
“哪怕只是今天这一次。”
“哪怕只是证明给自己看——你还有选择的权利。”
与此同时，首尔。
金泰俊站在舞台侧幕，看着手机上的直播。
他听到了林晚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了另一个舞台——那是他原定今天下午举行的粉丝见面会。
台下坐着三千名粉丝。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刚才都经历了穿越时刻。
有些人消失了五秒后又出现，脸上带着茫然——他们穿越了。
有些人从头到尾坐在原地，眼神坚定——他们拒绝了。
金泰俊拿起麦克风。
“各位，”他说，“我刚才没有穿越。”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我选择留在这里。留在这个有我奶奶记忆的世界。”
“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可能觉得我疯了。放着修仙界的机缘不要，非要待在这个平凡的地球。”
“但对我来说，地球不平凡。”
“这里有我奶奶做的泡菜炒饭的味道。有我和朋友们一起练舞的练习室。有下雨天经纪公司楼下便利店的热狗。”
“这些记忆，比任何功法都珍贵。”
“所以，我请求你们——”
“下次穿越日，试着拒绝一次。”
“就一次。”
“你会发现，留下来的世界，也挺好的。”
台下沉默了。
然后，一个女孩站了起来。
“欧巴，我也没有穿越！”
紧接着，第二个。
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
金泰俊的眼眶湿润了。
他不知道这些人中有多少是真的因为他的话而拒绝，又有多少本来就打算拒绝。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站出来了。
东京演播厅。
大屏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30.0%。
全场沸腾了。
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但我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数字又跳了回去。
29.9%。
“怎么回事？”我问。
耳麦里传来小李焦急的声音：“有人在攻击数据系统！他们把一部分拒绝者的数据改成了穿越者！我正在追踪攻击源，但他们用了分布式代理，很难锁定！”
“需要多久？”
“至少……三分钟。”
三分钟。
穿越只剩下两分半钟了。
我看着大屏上跳动的数字，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苏晓。”
“我在。”
“帮我连线林深。”
“你要做什么？”
“我要穿越。”我说，“用他给我的那个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