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八章：最后一次动员
清晨六点，东京的天还没完全亮透。
我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远处的东京塔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街道上已经有早班电车驶过的声音。
今天是第十九个穿越日。
距离下午两点整，还有八个小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晓发来的消息：“所有直播设备已就位。全球四百二十家媒体同步接入。预计覆盖受众超过三十亿人。”
我回复了一个“收到”，然后打开电视。
NhK正在播放早间新闻，主持人面色严肃地报道着今天的特别节目安排。画面上出现了我的照片，下方字幕写着：“全球巡回演讲·东京站主讲人·林晚。”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演播室，一位评论员正在分析：“根据最新民调，全球范围内有意拒绝本次穿越的比例已达到29.7%。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字。如果今晚的数据突破30%门槛，根据此前匿名来源透露的信息，穿越现象可能会就此终止……”
“但也有专家指出，30%这个数字本身可能就是一个陷阱……”
我关掉了电视。
不需要更多的噪音了。今天，只需要行动。
七点半，我和苏晓在酒店大堂碰面。
顾临渊也到了，他穿着一件印有自家奶茶店Logo的卫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
“给你带的。”他把杯子递给我，“幽冥界配方改良版，加了地球的红豆和芋圆。提神醒脑，还能固本培元。”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确实感觉精神了不少。
“谢了。”
“别客气。”顾临渊耸耸肩，“今天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后勤上支援一下。对了，你们那个直播计划，我让幽冥界的几个网红也帮忙转发了。他们在短视频平台上粉丝不少，应该能拉一波关注。”
“幽冥界的网红？”我愣了一下，“他们也有短视频平台？”
“有啊，我们那边叫‘留影玉’。”顾临渊一本正经地说，“功能差不多，就是上传方式不一样——得往玉简里注入神识。最近有几个鬼修博主特别火，专门拍地球美食测评，粉丝量都上百万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但这种离谱，莫名让人安心。
八点半，我们抵达了直播现场。
地点选在东京国际论坛大厦，一个能容纳五千人的大型场馆。此刻场馆内座无虚席，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和观众挤满了每一个角落。
我在后台见到了木村拓哉和金泰俊。
两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穿着正装坐在休息室里，面前摆着各自的演讲稿。
“林老师。”木村拓哉站起身，向我鞠了一躬，“感谢您给我们这个机会。”
“应该说感谢的是我。”我回了一礼，“你们愿意站出来，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勇气。”
金泰俊也站了起来，他的表情比昨晚更加坚定：“我已经和公司谈好了。他们同意我参加今天的活动，条件是我接下来要免费帮他们做三场演唱会。”
“这个代价不小。”
“比起失去的记忆，三场演唱会的代价微不足道。”金泰俊说，“我奶奶去世三年了。如果我再失去关于她的记忆，那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决心，不需要言语来确认。
上午十点，直播正式开始。
首先是木村拓哉上台。他站在聚光灯下，面对着数千名观众和无数摄像机，用日语开始了他的演讲。
我没有听懂全部内容，但从观众的反应来看，他的话显然触动了很多人。有人开始抹眼泪，有人紧紧握住身边人的手。
大约十五分钟后，木村拓哉结束了演讲。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了将近两分钟。
接着是金泰俊。
他用流利的韩语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关于奶奶的泡菜炒饭，关于遗忘与找回的过程。说到动情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始终没有停下。
最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
“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一个想要记住奶奶脸的普通人。”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
但这一次，掌声中夹杂着更多的哭声。
中午十二点，轮到我了。
我走上舞台，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以及远处那些闪着红点的摄像机镜头。
我知道，此刻全球有超过三十亿人在看着我。
我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改变历史的走向。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各位，下午好。”
“再过不到两个小时，就是第十九次集体穿越的时刻。”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还在犹豫。你们在想：如果我拒绝穿越，会不会错过什么？如果我拒绝穿越，会不会被这个时代抛下？”
“我想告诉你们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我自己的故事。”
“十年前，在我还不知道什么是穿越、什么是修仙的时候，我曾经消失过三个月。”
“没有人记得这件事。包括我自己。”
“直到最近，那些记忆才开始慢慢苏醒。我才知道，我曾经去过一个叫青云界的地方。我在那里学过功法，有过师父，有过同门。我甚至差点留在那里。”
“但我回来了。”
“代价是，所有人都忘记了我曾经离开过。包括我自己。”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每天整理书架，给读者推荐书籍，下班后回家追剧。我以为那就是我的人生。”
“直到穿越时代来临，那些被封印的记忆一点点苏醒，我才意识到——”
“我之所以是我，不是因为那些功法，不是因为那些奇遇。而是因为那些我选择记住的、选择珍惜的人和事。”
“所以，今天我想对你们说——”
“不要为了所谓的机缘，丢掉真正的自己。”
“因为，你就是你最大的机缘。”
台下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
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整个场馆。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穿越时刻还有十五分钟。
全球各大媒体的直播间里，实时数据在不断跳动。
拒绝比例：29.8%。
还差0.2%。
苏晓走到我身边，低声说：“数据还在涨，但速度很慢。按这个趋势，到两点整可能只能到29.9%。”
“还差0.1%。”我说。
“嗯。”
“有什么办法吗？”
苏晓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一个办法，但风险很大。”
“什么办法？”
“你亲自穿越。”苏晓说，“用林深给你的那个漏洞，穿越到控制中枢，当面拒绝实验。这样你的拒绝会被计入统计数据。”
“但是——”
“但是，如果你在穿越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就彻底输了。”苏晓说，“而且，即使你成功了，也只有你一个人的数据。能不能补上那0.1%，谁也说不准。”
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一点四十七分。
还有十三分钟。
我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