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八章：达到28%
十月十五日深夜，工作室的灯还亮着。
第十八次穿越日的数据已经出来了，最终的拒绝比例定格在28.4%。比上一次只涨了零点三个百分点，但好歹过了28%的线。按照目录上的进度，这一章该写的就是这个节点。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焦虑。高兴的是，我们确实在进步；焦虑的是，按照这个速度，到第十九次穿越日，我们最多只能到29%出头。
就差那么一点。
“林晚，你看这个。”小李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语调，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又像是在憋着笑。
我走过去，看到他面前的屏幕上播放着一段视频。
画面里，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前，背景是云雾缭绕的山峰。他手里拿着一个麦克风，表情严肃地看着镜头。
“各位道友，贫道乃青云宗外门执事，今日有一事相告。”
我愣了一下：“这是……青云宗的官方声明？”
“对。”小李点击了翻译字幕，“林深帮我们接入了青云界的公共信息通道，这是他们今天刚发布的视频。”
视频里的道士继续说：“近日，我宗多名弟子在穿越至地球后，出现了一系列异常症状。具体表现为：对宗门事务漠不关心，终日沉迷于一种名为‘手机’的法器；不思修炼，却对一种叫做‘奶茶’的饮品念念不忘；更有甚者，竟开始模仿地球人的穿着打扮，在宗门内穿起了t恤短裤。”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道士的表情更加痛心疾首：“经查，这些异常行为的根源，来自于地球的一种精神污染——他们称之为‘文化输出’。为此，青云宗长老会郑重决定：即日起，限制门下弟子穿越至地球的次数。凡未经批准擅自穿越者，罚抄《清心诀》一百遍。”
“噗——”苏晓刚喝进去的水喷了出来，“他们这是……被我们反向影响了？”
“何止是影响。”顾临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奶茶，神情颇为得意，“据我所知，青云宗已经有十七名弟子偷偷办了地球的手机卡，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刷短视频。还有个长老，表面上说要抵制地球文化，私下里追《霸道仙尊爱上我》追得比谁都勤快。”
我笑得直不起腰来。但笑完之后，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等等，”我说，“青云宗限制弟子穿越，这对我们来说是不是好事？”
小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是说……如果他们那边主动减少了穿越人数，那我们的拒绝比例就会被动上升？”
“不只是被动上升。”我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条线，“你看，现在的拒绝比例是28.4%，这是基于‘所有穿越者都有机会穿越’的前提下计算的。但如果青云宗那边主动砍掉一部分穿越名额，那分母就变小了。分母变小，同样的拒绝人数，比例就会更高。”
“理论上没错。”林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还在天台调试那个“自主意志”频率的设备，“但有一个问题——青云宗的限制令只针对他们自己的弟子，而穿越者的来源是随机的，不一定全是青云宗的人。”
“那我们就想办法让更多的修仙界跟进。”我说，“顾临渊，你能联系幽冥界那边吗？”
顾临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奶茶：“可以是可以，但你打算让他们怎么做？总不能让他们也发一个类似的禁令吧？”
“为什么不能？”我反问，“幽冥界的居民对地球的文化输出抵抗力怎么样？”
“比青云宗差远了。”顾临渊坦诚地说，“青云宗好歹还有点大宗门的矜持，幽冥界这边……自从火锅店开张之后，已经有三个鬼王申请移民地球了。还有个判官，上班时间偷偷看《创造101仙子》的海选录像，被阎王抓了个正着。”
“那就好办了。”我笑着说，“你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出台类似的限制令，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更多地球文化产品的优先观看权。比如，《创造101仙子》的未删减版，或者《霸道仙尊爱上我》的作者签名版。”
顾临渊的眼睛亮了一下：“作者签名版？我自己都没签过几本。”
“那你现在就签。”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霸道仙尊爱上我》的样书，推到顾临渊面前，“签完寄到幽冥界，就当是外交礼物。”
顾临渊看了看那叠书，又看了看我，最终还是认命地拿起了笔。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先是青云宗的限制令正式生效，导致第十七次穿越日的潜在穿越者数量减少了约百分之三。紧接着，幽冥界也出台了类似的限制措施，虽然力度不如青云宗那么大，但也让穿越者的总数进一步下降。
然后是佛国。佛国的态度比较暧昧，他们没有明确限制穿越，但开始在穿越通道入口处设置“禅意净化区”，每个穿越者在出发前必须先听一段佛经。据说效果显着——很多穿越者听完佛经后，觉得“一切皆空”，连穿越的欲望都没有了。
妖界的情况最搞笑。妖界的统治者是一位活了上万年的狐皇，她对地球文化的态度既不是排斥也不是欢迎，而是——好奇。她亲自穿越到地球考察了三天，回国后写了一篇长达十万字的《地球文明考察报告》。报告中指出，地球人的“撸猫”行为是对妖族尊严的严重冒犯，但她本人表示“可以理解”，因为她也被撸过一次，感觉“还不错”。
这篇报告在妖界引发了巨大争议。主战派认为这是奇耻大辱，主和派则认为“能被撸也是一种福气”。双方争论不休，最后狐皇一拍桌子：“先别吵了，等我追完这部剧再说。”然后她就沉迷于一部地球宫斗剧，至今没有给出最终决策。
这些变化看似混乱，但对我们的目标来说，却是有利的。
十月二十日，林深的“自主意志”频率调试完毕。
“试试看。”他把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递给我，“这是我用文化灵气的原理做的。启动后，它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灵气波，能够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增强人们对‘自主选择’的认同感。”
“有副作用吗？”我问。
“理论上没有。”林深说，“但毕竟是第一次实际应用，效果如何我也不确定。”
我拿着那个装置，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按下了开关。
装置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然后归于沉寂。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就完了？”苏晓疑惑地问。
“完了。”林深耸耸肩，“我说过，它是潜移默化的，不是立竿见影的。”
“那怎么知道它有没有效果？”
“等下一个穿越日就知道了。”
十月二十二日，距离第十九次穿越日还有九天。
这一天，陈局长那边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全国范围内，已经有超过三千万人签署了“拒绝穿越承诺书”。虽然承诺书没有法律效力，但它代表了一种态度。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会在社交媒体上晒出自己的承诺书，形成一种“大家都在拒绝”的氛围。
与此同时，王制片那边的《创造101仙子》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海选已经结束，正式赛段的投票通道刚刚开启。按照林晚的设计，每个观众每天可以投五票，而投票需要绑定身份信息——这意味着，每一个投票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个体。
“目前的总投票人数是多少？”我问王制片。
“全球范围内，已经超过八亿了。”王制片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快速增长。你知道吗，就连修仙界那边也有人翻墙过来投票——虽然他们的票不计入正式结果，但足以说明影响力有多大了。”
“很好。”我说，“接下来这几天，加大宣传力度。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拒绝穿越不是一种损失，而是一种选择。”
十月二十五日，距离第十九次穿越日还有六天。
这一天发生了一件小事，但后来回想起来，却成了整个事件的转折点。
一个名叫“王小帅”的网友，在某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帖子的标题很长：《我拒绝了十八次穿越，这是我得到的》。
帖子里，他详细列出了自己十八次拒绝穿越后的变化：
第一次拒绝后：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后悔。
第三次拒绝后：发现自己记住了一些以前记不住的事情。
第五次拒绝后：丹田位置开始发热。
第八次拒绝后：能隐约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流动。
第十二次拒绝后：无意中发现，自己竟然能隔空移动轻小的物体。
第十八次拒绝后：筑基成功。
帖子的最后，他写道：“我曾经以为，穿越是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机会，从来不在别人给你的选择里，而在你自己的选择里。”
这个帖子在二十四小时内获得了五百万点赞，转发量超过两千万。
评论区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分享自己的经历。
“我拒绝了七次，虽然没有筑基，但记忆力变好了很多。”
“拒绝了五次，最大的感受是：我终于记得住我爸妈的生日了。”
“我女朋友拒绝了三次，她说她终于想起来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了。我之前一直以为她忘了是因为不在乎，原来是因为记忆税。”
这些真实的、朴素的分享，比任何宣传都更有说服力。
十月二十八日，距离第十九次穿越日还有三天。
最新的民调数据显示，有意拒绝穿越的比例已经达到了31.5%。但林深提醒我，民调数据和实际数据之间往往存在误差，真正到了穿越日那天，可能会有不少人因为各种原因改变主意。
“所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他说，“即使民调显示31.5%，实际能到29%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就想办法把这个误差补上。”我说，“还剩三天，我们再搞一波大的。”
十月二十九日，距离第十九次穿越日还有两天。
我、苏晓、顾临渊，再加上几位当红主播，进行了一场持续十二小时的马拉松式直播。我们从穿越的起源讲到记忆税的真相，从文化灵气的发现讲到拒绝穿越的好处，中间穿插了顾临渊现场表演幽冥界法术、苏晓展示剑法、以及我用ppt现场演示“如何用办公室用品布置聚灵阵”等环节。
直播的最高峰，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五亿。
这场直播的效果立竿见影——第二天一早，陈局长那边传来消息：最新民调显示，拒绝比例已经攀升至33.2%。
十月三十日，距离第十九次穿越日还有最后一天。
所有人都进入了备战状态。陈局长协调各地政府，做好了穿越日的秩序维护工作；王制片安排《创造101仙子》在穿越日当天放出特别篇，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林深把“自主意志”装置的功率调到最大，覆盖了整个城市；小李则守在数据监控台前，准备实时跟踪穿越数据。
而我，在傍晚时分，独自来到了工作室的天台。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橙红色。远处的城市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幅安静的剪影。
明天就是第十九次穿越日了。
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我拿出手机，翻看着这段时间以来的聊天记录、工作计划、新闻报道，还有那些网友们分享的拒绝穿越的经历。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
从一开始只有几个人相信的疯狂想法，到现在全球数亿人参与的自觉行动。
不管明天结果如何，至少我们努力过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深发来的消息。
“最后一批数据汇总完毕。综合所有因素，明天的拒绝比例预计在29.5%到30.2%之间。”
“也就是说，有可能成功？”
“有可能。但前提是，明天不能出任何意外。”
我收起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一切都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