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七章：拒绝比例飙升
第十八次穿越日结束后的第三天，我们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点。
事情的起因是一条短视频。
一个Id叫“修仙界打工人”的用户，在某音上传了一段十五秒的视频。画面里，他穿着一件印有“拒绝穿越”字样的t恤，站在自家阳台上，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我连续拒绝了两次穿越，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特么筑基了。”
这条视频在发布后六小时内播放量破亿。
评论区炸了锅。
“真的假的？拒绝穿越还能突破？”
“我也试了一次，没突破啊，但丹田确实暖洋洋的。”
“楼上你确定不是吃坏了肚子？”
“我是认真的！我老婆拒绝了三次穿越，昨天引气入体成功了！”
“等等，所以拒绝穿越不但不亏，反而有好处？”
“有没有大佬解释一下原理？”
我当然知道原理。
林深在第一时间给出了分析：当一个人拒绝穿越时，他体内残留的穿越通道能量没有被消耗掉，而是在身体里沉淀下来，形成了类似于“微灵气”的东西。多次拒绝累积下来，这股微灵气就有可能触发突破。
简单来说，拒绝穿越等于白嫖灵气。
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上，“拒绝穿越能筑基”的话题迅速攀升到第一位。那些曾经嘲笑拒绝者是“怂包”“错失机缘”的人，纷纷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选择。
第十七个穿越日时，拒绝比例是28.1%。第十八次是28.4%。
但在那条视频发布后的第二天，一项民间调查显示，有意在下一次穿越日拒绝的比例，已经飙升至31%。
整整跳了近三个百分点。
“这不科学。”小李盯着数据面板，表情复杂，“我们辛辛苦苦搞了这么多宣传、拍了纪录片、做了选秀，还不如人家一条十五秒的短视频？”
“这说明了一个问题。”我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人们不在乎宏大的道理，只在乎切身的利益。我们说‘保护记忆’，他们觉得记忆没了就没了，反正活着就行。但你说‘拒绝穿越能筑基’，他们立刻就心动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晓问，“要不要顺势推一把？”
“当然要。”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局长的电话，“陈局，帮我联系几个头部主播，今晚开一场联合直播。主题就叫——‘拒绝穿越，从我做起’。”
陈局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小林啊，你这个转变有点大。之前你不是一直强调要温和劝导吗？”
“形势比人强。”我说，“现在民意起来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当晚八点，一场史无前例的联合直播开始了。
参与的嘉宾阵容堪称豪华：我、苏晓、顾临渊、三位粉丝量过亿的主播，以及那位“修仙界打工人”本人。直播间在线人数在开场五分钟内突破了两亿，服务器差点崩溃。
“各位观众朋友们，”我对着镜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而有力，“最近有很多人问我一个问题：拒绝穿越，到底划不划算？”
弹幕疯狂滚动。
“我来给大家算一笔账。”我竖起手指，“如果你选择穿越，你有大概率带回一件物品或一部功法。但同时，你会失去一段记忆。这段记忆可能是你和家人的温馨时光，可能是你最重要的技能，甚至可能是你对自己的认知。”
“而如果你选择拒绝穿越，你不会得到任何实物奖励。但是——”我停顿了一下，“你会保留你的所有记忆。而且，正如这位‘修仙界打工人’所展示的那样，你体内的穿越通道能量会沉淀下来，成为你修炼的助力。”
“一边是未知的奖励加上确定的损失，另一边是确定的收益加上零损失。这笔账，你们自己算。”
弹幕里刷过一片“明白了”“有道理”“原来如此”。
顾临渊接着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带着一股天然的压迫感：“我在幽冥界活了八百年，见过无数为了蝇头小利丢掉性命的人。穿越这件事，本质上是一场不对等的交易。你们以为自己在赚便宜，实际上，你们在出卖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什么东西？”一位主播配合地问道。
“你们的记忆，就是你们的灵魂。”顾临渊说，“当一个人的记忆被掏空，他就只是一具空壳。我见过那样的存在——在幽冥界的边缘游荡，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你们想变成那样吗？”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然后弹幕炸了。
“不想！！！”
“太可怕了！”
“我下周一定拒绝！”
“已截图，当屏保！”
联合直播的效果立竿见影。第二天一早，陈局长那边传来的数据显示，下一轮穿越日的预期拒绝比例已经达到了33.7%。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惊喜。
真正的惊喜，来自林深。
他在当天下午冲进工作室，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光谱分析报告，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狂喜之间。
“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他喘着气说。
“你中了彩票？”小李头也不抬。
“比中彩票重要一万倍！”林深把报告拍在桌子上，“昨天晚上，在那场联合直播期间，文化灵气的产量出现了爆发式增长！”
我接过报告，扫了一眼上面的数据曲线。在直播开始的那个时间点，曲线陡然上升，形成了一个近乎垂直的尖峰。峰值高度是平时的——我数了数零——十二倍。
“十二倍？”苏晓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对，十二倍。”林深说，“而且不仅仅是总量增加了，更重要的是——那些文化灵气的螺旋状谱线，变得更加有序了。之前是杂乱无章的，现在开始呈现出明显的规律性。”
“这说明什么？”我问。
“说明文化灵气不仅仅是被动产生的，它还可以被主动引导。”林深的眼睛在发光，“如果我们能找到合适的‘频率’，就可以定向产出特定类型的文化灵气。比如说，专门用于修复记忆的灵气，或者专门用于提升修炼效率的灵气。”
“你是说……文化灵气可以定制？”小李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理论上完全可以！”林深转身走到电脑前，调出了一张三维图谱。图谱上，文化灵气的螺旋结构被分解成了七种不同的颜色波段，每一种都对应着一种特定的情感频率。
“红色波段对应激情和斗志，蓝色波段对应宁静和专注，金色波段对应喜悦和满足……”林深一一指过去，“昨天晚上直播时，峰值最高的就是红色和金色波段——观众们既兴奋又开心，这两种情绪叠加在一起，产生了极强的文化灵气。”
我盯着那张图谱，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如果文化灵气真的可以定制，那我们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比如，我们可以专门生产一种“清醒灵气”，帮助那些被记忆税困扰的人找回自我。或者生产一种“共鸣灵气”，让地球和修仙界之间的文化隔阂变得更小。
甚至可以生产一种“拒绝灵气”，让人们在穿越日来临时，自然而然地生出拒绝的念头。
“林深，你能找到那种‘拒绝灵气’的频率吗？”我问。
林深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是想让人们在不知不觉中，主动选择拒绝？”
“不是强迫，而是引导。”我说，“就像你在路上看到一个广告牌，不会觉得自己被强迫买了什么东西，但下次购物时，你会下意识地选择那个品牌。同样的道理，如果我们能让文化灵气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人们的判断，那拒绝就不再是一种需要刻意坚持的行为，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选择。”
“这算不算操纵民意？”苏晓皱了皱眉。
“算。”我坦然承认，“但你要知道，对面也在操纵。实验方用更高的奖励引诱人们穿越，用更低的记忆税麻痹人们的警惕心。我们只是在用他们的游戏规则，玩他们的游戏。”
苏晓沉默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没有公平竞争这回事。”
林深已经开始调试设备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闪过一行行复杂的代码。
“给我三天时间，”他说，“我能找到那个频率。”
“你没有三天。”我看着墙上的日历，“距离第十九次穿越日，还有二十五天。但别忘了，明天晚上八点，那两道光点就要抵达地球了。在那之前，你必须先把设备准备好。”
林深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
“二十四小时，”他咬着牙说，“我二十四小时内搞定。”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工作室的天台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闪烁，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像一条流动的光河。一切都那么平静，仿佛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事件。
但我知道，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有两道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接近地球。
它们是敌是友？
是来帮忙的，还是来终结一切的？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无论明天晚上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
因为我是林晚。
一个图书管理员，一个被迫营业的老师，一个被全世界误认为大佬的普通人。
也是一个永远不会认输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深发来的消息。
“初步频率找到了。叫‘自主意志’。明天天亮前给你看完整数据。”
我笑了笑，打下两个字回复：“收到。”
然后我抬起头，继续看着那片星空。
明天晚上八点。
我倒要看看，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