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二章：林深的仪器检测到
当天下午三点，林深的工作室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作战指挥中心。
我从来没想过一台能量检测仪器的报警声能让人心跳加速到这个程度。那是一种低频的蜂鸣，不算刺耳，但持续不断，像是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直敲着门。
“又来了。”林深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第三个波峰，强度比前两次高了将近一倍。”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那条不断攀升的曲线。它已经不是平滑的上升了——而是阶梯状的，每隔大约四十分钟就有一个明显的跃升，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周期性地推动反向流动加速。
“能定位到波峰的来源吗？”我问。
林深调出一个三维坐标图，上面标记着几个闪烁的光点。大部分集中在青云界和幽冥界的交界区域，但有两个光点的位置很奇怪——它们不在任何一个已知的修仙界坐标范围内，而是悬浮在所有界域的边缘地带，像是漂浮在虚空中的孤岛。
“这两个是什么？”我指着那两个异常光点。
林深放大图像，眉头皱了起来：“我不知道。它们不在我的地图数据库里。从能量特征来看，它们既不属于青云界，也不属于幽冥界、佛国或者任何一个我登记过的世界。”
“会不会是妖界或者魔域？”苏晓凑过来看了一眼。
“能量谱系不对。”林深摇头，“妖界的能量特征是混沌无序的，像一团乱麻。魔域的能量是阴冷的，像冰窖里的风。但这两个光点的能量特征……很奇怪，它们非常纯净，几乎不含任何杂质，像是被人精心过滤过一样。”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比我见过的任何一种能量都纯净。”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会不会是实验方？”小李从服务器后面探出头来，“林深不是说那个高维存在在研究这个实验吗？说不定他在用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监测反向流动。”
“有这个可能。”林深说，“但也有另一种可能——”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门没关，敲门的人也没等回应就直接推门进来了。是王制片，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表格，额头上全是汗。
“林老师，报名情况有点……超出预期。”他把表格递给我，“你自己看。”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第一页是报名人数统计，数字让我愣了一下。
“四百七十二人？”我抬头看他，“这才过了几个小时？”
“三个半小时。”王制片擦了擦汗，“而且报名还在以每分钟大约两个人的速度增加。我刚才粗略看了一下，报名者的背景五花八门——有青云宗的筑基弟子，有幽冥界的引魂使，有佛国的沙弥，甚至还有几个自称是妖界化形的。”
“妖界？”苏晓挑了挑眉，“他们怎么报名的？妖界应该还没有接入灵讯网络吧？”
“这也是我想问的。”王制片看向我，“那几个妖界报名者在备注栏里写的是‘通过反向穿越通道临时入境，借用青云界朋友的灵讯账号报名’。也就是说，他们是专门为了报名这个节目，特意跑到地球或者青云界来操作的。”
我低头看着那份名单，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四百七十二人，来自至少四个不同的界域，而且数量还在快速增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创造101仙子》这个节目，在还没有正式宣发的情况下，已经在修仙界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么多人，海选怎么搞？”我问王制片，“场地、评委时间、赛制流程，这些都定了吗？”
王制片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场地方面，陈局长批了一块地给我们，在城西的旧体育馆，可以改造成临时演播厅。评委时间和赛制流程……我正想跟你商量。”
他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抽出一张纸：“按照正常选秀节目的流程，海选阶段需要每位选手进行一到两分钟的才艺展示，评委现场打分，选出晋级者进入下一轮。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一个标准的评分体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王制片指着名单上的一行，“这位来自青云界的报名者，填写的才艺是‘一剑劈开十里云海’。另一位来自幽冥界的报名者，才艺是‘召唤三千亡魂合唱’。还有这位佛国的沙弥，他的才艺是‘用梵音让枯木开花’。”
他抬起头看着我：“林老师，这些才艺我们怎么打分？按威力？按观赏性？还是按灵力消耗？我们没有参照系，也没有可比性。一个剑修和一个亡灵法师同台竞技，评委的标准是什么？”
我沉默了。
他说得有道理。这不是地球上的选秀节目，选手们唱同一首歌、跳同一支舞，评委可以用音准、节奏、表现力这些客观标准来衡量。这里是跨文明的才艺比拼——剑法、法术、佛法、妖术，这些东西根本没有统一的评价体系。
“那就不要打分。”我说。
王制片一愣：“不要打分？”
“海选阶段不做横向比较。”我解释道，“我们换个思路——不评优劣，只评‘有没有打动我’。每个选手表演完之后，三位评委各自给出一个主观判断：通过、待定、淘汰。不需要解释理由，不需要量化标准，全凭直觉。”
“这也太主观了吧？”王制片皱眉。
“主观就对了。”我说，“我们要的不是公平，是要制造话题。你觉得一个魔尊会因为‘感觉不对’而淘汰一个选手，观众会怎么想？他们会争论、会讨论、会站队——而这些争论本身，就是热度。”
王制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大概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默默地把我的话记在了本子上。
林深那边的仪器又响了一声。
我转过头，看到屏幕上那两个异常光点中的一个，亮度突然增加了好几倍，几乎要盖过其他所有能量源的光芒。
“它在动。”林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个光点在朝地球方向移动。”
“速度呢？”
“很快。”他调出一个速度参数，“按照这个轨迹和速度，大概……今天晚上八点左右，它会抵达地球外围的能量层。”
所有人同时看向墙上的钟。现在是下午四点二十三分。
距离那个不明能量源的抵达，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苏晓第一个开口：“要不要通知陈局长？”
“通知。”我说，“让他做好应急准备。但不要公开这个消息——至少在搞清楚它是什么之前，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苏晓点了点头，拿起手机走到角落里去打电话。
我转向林深：“你能不能通过高维通道跟林深——我是说，你的那个高维版本堂兄——取得联系？问问他那两个光点到底是什么。”
林深的表情有些为难：“我可以尝试，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接通。高维通信需要特定的条件，而且每次通信都会消耗大量的能量储备。”
“那就试。”我说，“不管消耗多少能量，都比在未知面前瞎猜要好。”
林深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操作他的设备。
我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周围所有人都在忙碌——林深在调试高维通信设备，苏晓在跟陈局长通电话，小李在加固服务器的防护协议，王制片在整理报名资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做，每个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
而我呢？
我应该做什么？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城市的天际线在暮色中变得模糊，远处的霓虹灯已经开始亮起，像是黑暗中依次睁开的眼睛。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玉简碎片。
它还是温热的。
而且我能感觉到——在我碰到它的那一瞬间，它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
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手心。
玉简的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很微弱，如果不是在昏暗的房间里几乎看不出来。荧光随着我的心跳节奏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应。
“林晚？”林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高维通道接通了。他说他只能给我们五分钟。”
我把玉简收回口袋，转身走向他的设备。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的脸——轮廓跟我有几分相似，但五官更加深邃，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维度的通透感。他就是林深的高维版本，那个自称是我远房堂兄的研究生。
“你看到了。”他没有寒暄，直接说。
“那两个光点？”我问。
“那不是光点。”他说，“那是裂隙。”
“什么裂隙？”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实验的能量平衡被你打破之后，三千世界的边界开始出现裂缝。你们检测到的那些纯净能量，就是从裂缝中泄漏出来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原初能量。”
“这对地球有威胁吗？”
“目前没有。”他说，“但如果裂缝继续扩大，高维能量大量涌入地球，会造成两种后果：一是地球的物理法则会被侵蚀，二是高维存在会注意到这里。”
“高维存在？你不是高维存在吗？”
他苦笑了一下：“我只是一个研究生。我说的高维存在，是我的导师那一级别的存在——实验的真正设计者和管理者。如果他注意到地球上的异常，他会亲自介入。到那时候，我也没有办法帮你们了。”
“你的导师是谁？”
他又沉默了，这一次更长。
“我不能告诉你他的名字。”他终于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他比你更早意识到反向流动的存在。在你检测到它之前，他就已经在观察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
“那他为什么没有阻止？”
“因为他想看看，你到底能做到哪一步。”高维林深的声音变得很轻，“他对你很好奇。一个被封印了记忆的实验对照组，在没有任何外力干预的情况下，凭借自己的意志找到了反抗实验的方法——这在所有平行轮回中，是第一次出现。”
他说完这句话，屏幕上的图像就开始闪烁，信号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时间到了。”他说，“记住，裂缝不是敌人，它们是机会。但怎么利用这个机会，取决于你。”
画面彻底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漆黑的屏幕，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
裂缝不是敌人，它们是机会。
林深关掉设备，转过身来看着我：“他说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林深，你的仪器检测到的不只是反向流动的能量，对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刚才说漏嘴了。”我说，“你说那两个光点的能量‘比你见过的任何一种都纯净’。但你见过的最纯净的能量是什么？是高维能量。所以当你看到那种纯净度的时候，你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你不敢说出来。”
林深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确实怀疑过。”他说，“但我没有证据。那两个光点的能量特征，跟高维林深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我推测，它们很可能来自同一个源头——也就是高维文明。”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怕。”他抬起头看着我，“如果高维文明已经开始直接介入地球的能量场，那就意味着实验的层级提升了。我们面对的将不再是一个沉迷网文的研究生，而是比他更高级别的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我害怕的是，我们做的这一切——文化输出、反向流动、选秀节目——在高维存在眼里，可能只是一场有趣的表演。我们以为自己在反抗，但实际上，我们每一步都在他们的剧本里。”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我看着林深，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和不确定，忽然觉得胸口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涌动。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力量，正在体内慢慢苏醒。
“那就让他们看。”我说。
林深愣住了：“什么？”
“如果高维存在想看我们的表演，那就给他们一场精彩的表演。”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让外面渐暗的天光照进来，“但这场表演的剧本，由我们来写。”
我转身看向王制片：“海选报名截止时间定在明天中午十二点。然后立刻开始筛选，选出第一批参加节目录制的选手。不管有多少人报名，第一期只选一百零一个。”
“为什么是一百零一个？”王制片问。
“因为《创造101》这个名字，就是一百零一个女孩的故事。”我说，“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一百零一个故事，讲给三千世界听。”
窗外，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而在遥远的虚空中，那两个纯净的光点，正在朝着地球的方向，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