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陈局长制定《异界来客管理条例》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准时出现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会议室门口。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陈局长办公室隔壁的一间小屋子，平时用来接待来访人员和临时开会。屋子里摆着一张长条桌，六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本市地图，角落里有一台饮水机。
陈局长已经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文件。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寒暄。
我坐下，把胡九娘留下的那份计划书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陈局长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严肃，逐渐变成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好笑的神情上。
“宠物分级饲养标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还分了S级到F级七个等级？S级妖兽需要单独申请养殖许可证，配备不低于一百平方米的专业饲养场地，还要有三级以上修炼者担任专职饲养员？”
“她连申请表都准备好了，”我说，“一式三份，中英双语。”
陈局长把那叠文件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这帮修仙界的家伙，办事效率比我们还高。”
“所以我才急着过来，”我往前倾了倾身子，“昨天一天之内，幽冥界、佛国、妖界全部找上门。幽冥界要移民，佛国要传教，妖界要搞宠物贸易。三个不同的诉求，但几乎是同时发力，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陈局长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内部备忘录，抬头印着“异常事务管理局机密文件”的字样。内容很短——
“据可靠情报，青云界外务司近期将派遣特使前往地球，具体目的不明。建议各单位加强边境管控，做好接待准备。”
“青云界也要来人？”我皱起眉头。
“还不确定具体时间和人选，”陈局长说，“但这个消息是昨晚十一点收到的。加上你说的那三家，现在是四方势力同时对地球表现出兴趣。”
“这不正常。”
“当然不正常。”陈局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早高峰的车流，“地球就像一个突然被发现的新大陆，所有人都想上来分一杯羹。问题是，我们没有统一的准入规则。”
这正是我昨晚想到的问题。
“所以我们需要一套规则，”我说，“针对所有异界来客的统一管理条例。”
陈局长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有种“你总算说到点子上了”的意味。
“昨晚我跟部里通了两个小时电话，”他说，“上面也是这个意思。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立规矩。但问题是，我们对那些修仙界的了解太少了，根本不知道哪些规定是合理的，哪些规定在他们看来是可笑的。”
“我可以帮忙，”我说，“顾临渊对各界的规矩很熟，苏晓最近也在整理穿越者带回的信息。另外——”
我顿了顿，想着要不要说出那个名字。
陈局长替我说了出来：“另外，你那个叫林深的‘堂兄’也可以提供帮助，对吧？”
我愣了一下。
陈局长笑了笑：“你以为我不知道？高维文明研究生，实验主导者，你的远房亲戚——这些信息虽然保密级别很高，但我好歹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局长，这点知情权还是有的。”
“你不惊讶？”
“惊讶过了，”陈局长重新坐下，“昨晚知道的时候，我一口气抽了半包烟。后来想想，反正这个世界已经够离谱了，再多一个高维堂兄也没什么区别。”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拿出一份空白文件放在桌上。
“我已经让人拟了一个初稿，”他说，“你看看。”
我拿起文件，标题是《异界来客入境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一共十七条，涵盖了入境审批、停留期限、行为规范、违规处罚等几个方面。
我一条一条地看下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陈局长，这份规定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什么问题？”
“它把所有异界来客当成同一种对象来处理，”我指着文件说，“但幽冥界的鬼修、佛国的僧人、妖界的妖兽，他们的生理结构和能量体系完全不同。比如第七条说‘入境者需接受灵气检测’，但幽冥界的鬼修本身就不修灵气，他们用的是阴气，测灵气对他们毫无意义。再比如第十二条，‘禁止在公共区域释放法术’，但佛国僧人的金色光晕属于被动光环，他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发光，这算不算释放法术？”
陈局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我让手下人写的，他们对修仙界的了解仅限于网上看到的那些帖子。”
“所以这个工作不能只靠我们自己，”我说，“需要各方一起参与。我建议，把顾临渊、慧明和尚、胡九娘都叫来，再加上青云界那边的代表——如果他们真的会来的话。大家一起坐下来，逐条讨论这份条例。”
“让异界来客参与制定约束异界来客的规定？”陈局长挑了挑眉。
“这样才能保证规定是可行的，”我说，“否则我们定出来的东西，要么太宽松形同虚设，要么太严苛根本无法执行。”
陈局长考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有道理。不过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我先向上级汇报，争取更大的授权。同时你那边可以先做一些准备工作——把各界的诉求整理清楚，找出他们的共同点和矛盾点。”
“没问题。”
我正准备起身告辞，陈局长又叫住了我。
“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一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红色的请柬，“青云界那边虽然没有正式派人过来，但他们通过穿越者渠道，给我们递了一封信。”
我接过请柬，打开一看。
里面只有一行字，用工整的毛笔小楷写着——
“青云界外务司长老柳青崖，将于本月十五日抵达贵境，届时望与林晚女士一晤。”
下面是落款和日期。
柳青崖。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我想了想，记起来了——苏晓之前提过这个人，说他是青云界外务司里少有的亲地球派长老，曾经在公开场合主张与地球建立平等外交关系。
“他来做什么？”我问。
“信上没说，”陈局长摇摇头，“但既然是外务司的长老亲自出马，规格不低。你最好准备一下。”
我把请柬收好，点了点头。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临渊发来的消息：“昨晚查了一下，妖界那个胡九娘，在妖界地位不低。她是青丘狐族的三长老，主管对外贸易。她亲自出马，说明妖界对这件事很重视。”
我回了个“收到”，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
青丘狐族三长老，佛国使者，幽冥界往生司司主，再加上即将到来的青云界外务司长老——
四方势力，四位重量级人物，齐聚地球。
而他们都在等我给出一个答案。
我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窗户外的天空，阳光很好，万里无云。
但暴风雨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