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我们必须统一政策
回到忘川茶肆的时候，店里已经清场了。
顾临渊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苏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奶茶。慧明和尚坐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养神，金色的光晕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像一盏人形小夜灯。
我推门进去，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妖界的人也来了。”我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苏晓一点也不意外：“猜到了。胡九娘？”
“你认识？”
“之前在宠物市场见过一面，当时就觉得她不简单。”苏晓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三界同一天找上门，你觉得是巧合？”
“不是巧合。”我坐下来，把胡九娘给的计划书放在桌上，“幽冥界想移民，佛国想传教，妖界想抓宠物。三个诉求完全不同，但时间点高度重合。”
“阿弥陀佛，”慧明睁开眼睛，声音平和，“林施主所言极是。贫僧今日抵达贵地，便察觉到城中弥漫着多股异界气息。除了幽冥界的阴气，还有妖界的妖气，以及……一股更为玄妙的气息。”
我和苏晓对视一眼。
“更玄妙的气息？”我问。
慧明微微皱眉，似乎在斟酌措辞：“贫僧修为有限，无法准确判断其来源。但那气息极为高远，仿佛来自此界之外的他方天地。若贫僧没有猜错，恐怕有更高层次的存在，在关注着此地的一切。”
他说这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天花板。
我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去，只看到一盏普通的吊灯。
但我知道他在暗示什么。
林深。
那个高维文明的研究生，那个沉迷地球网文的“堂兄”，那个把地球当成实验场的幕后操盘手。他一定在看着这一切——幽冥界、佛国、妖界同时派人来地球，背后如果没有他的推动，我把这杯奶茶喝了。
“慧明大师，”我收回目光，正视着他，“佛国想在地球传教，具体是什么打算？”
慧明双手合十，神色庄重：“林施主，佛国并非要强行改变地球的信仰格局。贫僧此来，是希望与贵方商议——能否在地球设立一座寺庙，作为佛国与地球之间的文化交流窗口。”
“寺庙？”
“正是。寺庙不必宏伟，只需一间清净院落即可。寺中供奉佛像，定期举办法会，宣讲佛法。地球信众可自愿前来参拜，佛国亦可通过寺庙了解地球的文化习俗。此为双向交流，而非单向灌输。”
他说得很诚恳，但我注意到他话里的一个细节。
“佛国派来的僧人，是像你这样的活人，还是……”
“贫僧自然是活人，”慧明微微一笑，“佛国虽名为‘佛国’，却并非全是已证果位的佛陀菩萨。那里亦有凡俗僧众，修行佛法，普度众生。贫僧便是其中之一。”
“那你们打算派多少僧人来地球？”
“初期只需三五人即可，”慧明说，“待寺庙建成，信众渐多，再酌情增派。”
听起来很合理。三五个人，一间院子，定期举办法会——这规模甚至比不上一个社区教堂。
但我没有被这个表象迷惑。
“大师，我有一个问题。”我拿起桌上的计划书，又放下，“佛国、幽冥界、妖界，几乎同时派人来地球。你们之间是不是事先沟通过？”
慧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施主明察秋毫，”他终于开口，“贫僧不便透露太多，只能说——各界确实有过一些非正式的接触。地球的出现，对所有修仙界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变量。大家都在观望，也都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地球的底线，”慧明直视着我的眼睛，“试探你们愿意开放到什么程度，试探你们能够接受多少异界的影响。这场试探的结果，将决定未来几百年间，地球与三千世界之间的关系模式。”
他的话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访问。这是一次全方位的压力测试。
幽冥界用“移民”来测试地球的人口接纳能力；佛国用“传教”来测试地球的文化包容度；妖界用“宠物贸易”来测试地球的资源开放意愿。三个方向，三种策略，同时发力。
如果我们对任何一个诉求处理不当，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气，“大师，感谢你的坦诚。关于设立寺庙的事，我需要跟相关部门协商。但在有结果之前，请你和你的随从遵守地球的法律法规，不要擅自开展宗教活动。”
“阿弥陀佛，理当如此。”慧明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这是贫僧在地球的联系方式。若有消息，随时联络。”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上面印着：“慧明法师——跨文明文化交流协会顾问”，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电子邮箱地址。
连名片都印好了。准备得真周全。
送走慧明后，店里只剩下我、苏晓和顾临渊三个人。
“你怎么看？”苏晓问我。
“他们在互相配合，”我说，“幽冥界打头阵，用移民话题探路；佛国紧随其后，用宗教话题施压；妖界最后出场，用贸易话题搅浑水。三管齐下，让我们疲于应付。”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我们必须统一政策。”
“什么政策？”
“针对所有修仙界的统一准入政策，”我说，“不能一个一个地去谈判，那样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我们需要一套完整的规则体系——什么样的异界来客可以入境，入境后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违反了规定会受到什么处罚。这套规则对所有修仙界一视同仁，谁都不能例外。”
顾临渊吹了声口哨：“这可是个大工程。”
“所以才要做，”我看着他，“你对各界的了解最深，帮我起草一份初稿。苏晓，你跟陈局长联系，看看官方那边有没有类似的立法计划。我需要知道国家的底线在哪里。”
苏晓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我又看向窗外。
街对面的咖啡店里，一个穿着僧袍的身影正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那是慧明的一个随从，他没有离开，而是在观察这条街。
更远处，商场的LEd大屏上滚动播放着新闻——“本月穿越日拒绝比例持续上升，已达18%，专家呼吁理性看待穿越现象”。
18%。
离30%的目标还很远，但趋势是好的。
可我现在顾不上那个了。
眼前这三界同时施压的局面，必须先处理好。否则不用等到实验终止，地球自己就先乱套了。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局长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九点，部里开会。你来做汇报。”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锁屏。
看来今晚又要熬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