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地球是最后的情感富矿
林深走后，奶茶店里只剩下我和苏晓、顾临渊三个人。
桌上的奶茶已经凉透了，但我没有心思再去喝一口。林深留下的那台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显示着三千世界的能量网络图。那些暗淡的光团像垂死的星星，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说的是真的吗？”苏晓打破了沉默。
“什么？”
“地球是最后的情感富矿。”苏晓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真的是……电池？”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盯着电脑屏幕，把那张能量网络图放大、缩小，再放大。三千个星系般的光团，大部分已经暗淡无光。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发出微弱的光芒，其中最亮的那一个，标注着地球的坐标。
“应该是真的。”我说，“他没有理由骗我们。”
“那我们要怎么办？”顾临渊问。他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奶茶杯，难得露出一副正经的表情，“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三千世界都在靠地球的情感能量续命，那我们拒绝穿越，不就等于断了他们的生路？”
“所以呢？”苏晓冷冷地看着他，“你想让我们继续当电池？”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临渊摇头，“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真的成功了，实验终止了，三千世界会怎么样？”
“会死。”我说。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林深说过，按照现在的灵气消耗速度，最多一千年，三千世界就会彻底变成死域。”我说，“如果实验终止，情感能量供应中断，这个进程可能会加速。也许不用一千年，一百年，甚至十年，那些世界就会彻底消亡。”
“那不就是亿万生灵？”苏晓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的。”
“所以我们没有选择？”顾临渊问，“要么牺牲地球，要么牺牲三千世界？”
“看起来是这样。”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能量网络图，脑子里飞速转动着。林深临走前说过，还有另一种能源——创造性能量。艺术、科学、爱，这些东西也能产生能量，只是效率只有情感能量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如果三千世界现在需要的情感能量是100个单位，那么创造性能量只能提供10个单位。缺口太大了，大到根本不可能填补。
除非……
“顾临渊，”我突然开口，“你在幽冥界的时候，见过其他世界的修士吗？”
顾临渊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见过一些。幽冥界是三千世界中比较开放的，经常有其他世界的修士过来交流。”
“他们对地球有什么看法？”
“看法？”顾临渊想了想，“刚开始的时候，大多数修士都觉得地球是个蛮荒之地。没有灵气，没有修炼体系，凡人寿命不到百年。在他们眼里，地球就跟原始社会差不多。”
“后来呢？”
“后来穿越实验开始了，越来越多的修士接触到地球人，了解到地球的文化。”顾临渊说到这儿，嘴角忍不住上扬，“你是没见过那些老古董第一次看到智能手机时的表情。一个活了八百年的元婴修士，对着一个巴掌大的发光方块喊‘此物定是上古神器’。”
苏晓忍不住笑了一声。
“还有更夸张的。”顾临渊继续说，“有个青云宗的长老，第一次看到地球的电视剧，整整三天没合眼。他说地球人的‘幻术’已经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连他都分辨不出真假。”
“所以他看的什么剧？”
“《甄嬛传》。”顾临渊说，“他现在是宫斗剧的资深研究者，据说还写了一篇论文，分析后宫争斗与现代修仙门派管理的异同。”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但笑完之后，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顾临渊，你说如果让三千世界的修士都爱上地球的文化，会怎么样？”
“什么意思？”
“林深说过，创造性能量可以替代情感能量，只是效率太低。”我说，“但如果喜欢地球文化的修士足够多，他们因为喜欢而产生的‘创造性能量’，会不会也能转化成灵气？”
顾临渊愣住了。
他想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理论上……有可能。修士的情感比凡人更强烈，如果他们真心喜欢某样东西，产生的情感能量确实会很可观。”
“那如果我们让三千世界的修士都喜欢上地球文化呢？”我说，“让他们追地球的剧，听地球的歌，看地球的小说，玩地球的游戏。他们因为这些文化产品产生的喜爱、感动、痴迷，是不是也能转化成灵气？”
顾临渊的眼睛亮了。
“你这个想法……”他激动得站了起来，“你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如果真的能实现，那就不需要收割地球人的情感了！三千世界的修士自己就能产生足够的能量！”
“但效率只有十分之一。”苏晓提醒道。
“十分之一也没关系！”顾临渊说，“三千世界的修士数量加起来，是地球人口的几百倍！就算效率只有十分之一，总量也远远超过地球的情感能量！”
我点点头：“而且，这是一种可持续的能源。文化产品可以源源不断地创作，不像情感连接，收割一次就没了。”
“但有一个问题。”苏晓说，“三千世界的修士凭什么要喜欢地球的文化？对他们来说，地球只是个蛮荒之地，地球人只是他们的‘电池’。”
“所以要改变他们的观念。”我说，“让他们认识到，地球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收割的资源，而是一个有着灿烂文明的独立世界。”
“怎么改变？”
“文化输出。”我说，“把地球最好的文化产品，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送到三千世界去。”
我看向顾临渊：“你在幽冥界有渠道吗？”
顾临渊想了想：“我认识几个做跨世界贸易的商人。他们能把东西从一个世界带到另一个世界。不过，运输成本很高，而且每次能带的数量有限。”
“不需要运输实物。”我说，“只需要传输信息。文字、图片、音频、视频……这些东西都可以数字化，通过穿越通道传输。”
“穿越通道能传输数字信息吗？”
“林深可以帮忙。”我说，“他是高维文明的研究生，应该有办法。”
苏晓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担忧：“你真的打算这么做？一边推动拒绝穿越运动，一边搞文化输出？这可是两条战线同时作战。”
“我知道。”我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做选择题。”我看着她们两个，认真地说，“我不想牺牲地球来拯救三千世界，也不想牺牲三千世界来保护地球。我要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创造一个。”
我的话说完，奶茶店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顾临渊笑了。
“你知道吗？”他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没什么特别的。但现在我发现，你最大的特别之处，就是从来不接受‘不可能’这个答案。”
“因为我是一个老师。”我说，“老师的工作，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我合上电脑，站起身来。
“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去哪？”苏晓问。
“去找陈局长。”我说，“文化输出这种事，需要国家的力量。”
我推开奶茶店的门，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头顶的星空格外明亮。那些遥远的星星，也许就是三千世界中的某一个。它们看起来那么近，又那么远。
但我知道，在那些星星上，有无数的生灵正在等待着救赎。
而我们，就是他们的希望。
地球是最后的情感富矿。
但地球也可以是最后的希望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