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终于到了韦斯莱笑话坊。
和其他商店的死气沉沉不同,弗雷德和乔治的橱窗像烟火展览一样吸引着人们的眼球。
橱窗里挂着一串会自动喷出彩色火星的迷你火龙,每一只都只有手掌大小。
在玻璃后面扑腾着翅膀,从嘴里吐出细碎的火花。
旁边是一个巨大的、正在不断变换形状的招牌,上面用金红相间的字体滚动着“韦斯莱嗖嗖—嘭”的字样。
那些字母每隔几秒就炸成烟花,重新拼成下一组词。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拥挤和热闹。
货架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物件。
有会自己跳踢踏舞的帽子,有会突然发出放屁声的坐垫,有那种碰一下就会变成一只紫色小鸡的假魔杖。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
糖果的甜腻、烟火的硝烟味、某种说不清是香水还是驱虫剂的东西。
店里的人很多,大多数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他们在货架之间穿梭,偶尔发出一两声被逗乐的惊叹,偶尔从某个角落里传来一句“看这个,快看这个”。
柜台前排着一条不短的队伍。
收银的巫师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巫,胸前别着“韦斯莱笑话坊·见习店员”的徽章。
她正手忙脚乱地应付着每一个顾客。
哈莉和赫敏好不容易才挤到一个靠近柜台的大陈列柜前。
两人的目光都被一个印着鲜艳图画的小盒子吸引了。
盒面上画着一艘白色的船。
船头站着热恋中的一对少男少女,海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向同一个方向。
天空是粉蓝色的,海面是金红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亮了。
“‘白日梦咒’,”赫敏轻声念出盒子上的说明。
她的手指点在盒盖边缘那行小字上,棕色的眼睛在暖色灯光下亮亮的。
“只要念一个咒语,你就能进入一场高质量的白日梦,适用于普通学校上课……”
她念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像是一颗被风吹歪了的铃铛在响。
她抬起头看着哈莉,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被逗乐之后才浮上来的、清澈的好奇。
“嘿,你看,这种魔法可真奇特!把幻想暂时实体化。”
“这玩意儿,赫敏。”
一个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她们转过身,就看到笑容无比灿烂的弗雷德站在面前。他穿着一套极其扎眼的品红色长袍。
他的红发比上次见面时更长了一些,用一根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
弗雷德故作夸张地伸出手,掌心朝上,像是在邀请一位贵宾。
“我还以为,我们家的小妹妹把我们忘了呢。”
哈莉忍住笑意。
她把手放上去,和他握了握,然后下巴微扬,绿眼睛里浮上一层属于“大股东”的从容。
“怎么,就不许我有点私人生活?”
“私人生活?”弗雷德挑了挑眉,松开手后朝赫敏的方向偏了偏头。
“你管这叫私人生活?整个对角巷都快知道你们今天在约会了。”
“那又怎样。”哈莉说。
“不怎么。”弗雷德笑了起来。
“我只是觉得,你终于开始享受正常人的生活了。我举双手赞成。”
过了一会儿,乔治也摆脱了另一边的顾客,挤了过来。
“前面那些是给普通顾客准备的。”乔治说,声音比弗雷德低一些,但底下的东西是一样的。
“来,带你们去看看更‘实用’的宝贝。”
他领着她们穿过一道挂着“员工专用”帘子的门。
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乔治推开门,侧身让哈莉和赫敏先进去。
这是一个相对更暗的房间。
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盏低瓦数的魔法灯在墙角散发着微弱的光。
房间不大,但很深,两侧的架子上陈列的产品,包装明显朴素低调了许多。
颜色多以深色系为主,没有跳动的字母,甚至没有商标。
每一个盒子上只贴着一张小标签,用简洁的字体写着产品名称和基本功能。
“说起来真有趣……”
弗雷德拿起一顶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帽子,在手里掂量着。
“你简直不能相信有那么多人,”弗雷德说,“甚至在魔法部工作的人,都念不出一个像样的铁甲咒。”
乔治接口道:“当然啦,他们没有像我们这么幸运,碰到过你这么好的老师,哈莉。”
赫敏听到这个评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好奇地拿起一顶乔治口中的“防咒帽”,又摸了摸旁边挂着的同系列斗篷和手套。
内衬上同样绣着细密的符文,手指摸上去时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触感。
“这些……看起来很实用。”她说。
“我们打算全面进入黑魔法防御术的领域。”乔治兴奋地往下说,眼睛发亮。
他从架子上拿起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球,在手里轻轻抛了抛。
“因为市场需求太大了。简直就像是会自己长出加隆的摇钱树啊!太酷了。”
他把那颗小黑球递给哈莉。
“你看这个——隐身烟雾弹,秘鲁进口的顶级货,比你那隐身衣还方便。”
哈莉接过那颗黑球,在手里掂了掂。
球体很轻,外壳光滑,触感像是被打磨过的石头。
她在指间转了一圈,那颗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泽。
“秘鲁?”赫敏问。
“对,”乔治说。
“那边的巫师在隐身和烟雾魔法上的造诣很深。这东西在正规渠道买不到,不过我们有特殊的供应商。”
“特殊的供应商。”赫敏重复了一遍。
弗雷德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们打算下一步开发一套完整的‘校园防御套装’。当然,价格嘛——”
“——不会太便宜。”乔治接过话头,“但绝对物有所值。”
哈莉把那颗隐身烟雾弹放回架子上。她的目光扫过这个房间里的每一排货架。
“这些,”她说,“会很受欢迎。”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笑了起来。
那两个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中显得格外亮,像是有人在这间小房间里点燃了两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