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靠近窗口的地方,在一排粉红色的产品那里围着一群女生。
每一瓶都只有拇指大小,瓶身是磨砂玻璃做的,透出一种柔和的粉色。
那群女生围在架子前面,有人拿起瓶子对着光看,有人凑近瓶口闻,有人在低声交换心得。
她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有一两个词从人缝里漏出来:
“多久能生效”“有没有后遗症”,每一句都带着被刻意压住的兴奋。
金妮站在离那个角落大约十步远的地方。
她迈出半步,又收回来,伸手拨了拨自己马尾辫的末梢,目光朝那个方向飘了一下。
然后迅速收回来,落在自己脚尖上。
她又迈出半步,又收回来,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捏着工装裤的侧缝。
赫敏显然也听到了那些女生谈论的内容。
她的脸从脖子开始泛起一层薄薄的红,那层红沿着耳根一路蔓延到额头。
她的目光不停地在哈莉和那个角落之间来回徘徊,像是一只不好意思承认的猫。
“去看看吧,”弗雷德得意地说道。
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晃回了她们旁边,双手插在那件品红色长袍的口袋里,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大了。
“最高级的迷情剂,别处是找不到的。整个英国,除了我们这儿,你找不出第二家。”
“迷情剂啊。”哈莉说。
她偏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赫敏。
那双绿眼睛,此刻正在缓慢翻涌着笑意。
像是一池被夕阳照暖的湖水,表面上只是泛着柔和的光,底下却有东西在轻轻晃动。
“干嘛。”赫敏显得很没底气。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尾音微微往上飘,像是在努力撑住一个已经快要塌掉的架子。
“没什么。”哈莉说。
她把目光从赫敏脸上收回来,嘴角的弧度却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我什么都没说。”
“你什么都没说,但你的脸在说。”赫敏说。
“那你看我的脸在说什么?”
赫敏瞪了她一眼,没什么力度,更像是一朵被风吹歪的花在努力摆回原位。
金妮怀疑地扬起一道眉毛。
她终于克服了那半步的距离,走到那排粉红色瓶子前面,随手拿起一瓶,对着窗缝里漏进来的光看了看。
“管用吗?”金妮问。
“那还用说!”弗雷德拍着胸脯保证。
“每次效果可以长达二十四个小时。你想想,二十四个小时,足够做很多事了。比如——”
“但我们可不能卖给你,”乔治突然从另一排架子后面冒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还没拆封的纸盒。
“尤其是听说你已经陆续谈了五个——”
“那都是罗恩捏造的鬼话。”金妮平静地说。
她把那瓶迷情剂放回架子上,动作很轻,但放回去的力道比拿起来时重了一些。
“可你换男朋友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弗雷德勉强承认道。
“从去年到现在,先是那个拉文克劳的,然后是赫奇帕奇那个打魁地奇的,再然后——”
金妮转过身,盯着他。
那样子像极了生气的韦斯莱夫人,只是比莫丽少了几道皱纹,多了两条垂在肩头的红马尾。
哈莉和赫敏默默地挪到了窗边。
两个人站在那个角落里,谁也没有说话,但目光都在朝着那场正在酝酿的风暴中心瞥。
毕竟,无论是哪一边,她们都没什么插嘴的余地。
这时候,罗恩怀里抱着一堆商品跑过来。
金妮恼火地冲着他喊:“劳驾你别在他们两个面前造我的谣!”
罗恩被吼得一脸懵。
他停下脚步,手臂里的盒子晃了两下,差点掉一个出来。
他眨了眨眼睛,看看金妮,又看看旁边那两个笑得一脸无辜的双胞胎哥哥。
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金妮那张气鼓鼓的脸上。
“我造什么谣了?”他问。
“你说我谈了五个!”
“你本来就——”
“罗恩!”
罗恩把那堆盒子往上托了托,转头看向弗雷德,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找一个同盟。
“一共5个加隆。”弗雷德仔细看了看他怀里大大小小的盒子,说道。
“付钱吧。”
“我是你们的弟弟。”罗恩说。
“10加隆。”双子齐声说道。
然后他们同时笑了起来,很快消失在另一排货架后面。
罗恩站在原地,抱着那堆盒子,嘴巴张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最后看向从窗边走出来的哈莉和赫敏身上。
“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他问。
“没什么。”哈莉说。
“没什么。”赫敏说。
两个人说完,便从他身边走开了。
哈莉走在前面,脚步轻快,红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
赫敏跟在旁边,棕发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起几缕,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
只留下罗恩一个人抱着那堆盒子,站在房间中央,表情介于困惑和被抛弃之间。
“什么叫做‘没什么’?”他朝她们的背影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