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斯拉格霍恩的宅邸后,他们沿着那条狭窄的小径走回了巴德莱·巴伯顿的场院。
邓布利多在战争纪念碑前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哈莉和赫敏。
“从这里你们可以自己回去了。”
蓝眼睛里有一种安静的光,“陋居的防护魔法会认出你们。韦斯莱夫人应该还在等你们。”
“教授,你不去吗?”哈莉问。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邓布利多说。“而且,剩下的夜晚应该留给年轻人。”
他从长袍的内袋里取出一个旧茶壶,放在纪念碑底座的边缘上。
“门钥匙。”他说,“摸一下就好,它会送你们到陋居的边界。”
哈莉走上前,把手放在茶壶上。赫敏站在她旁边,手指也搭了上来。
“晚安,教授。”哈莉说。
“晚安,哈莉。晚安,赫敏。”邓布利多微微颔首。
哈莉感觉到肚脐后面被一个无形的钩子猛地勾住了,整个人被往后拽了一把。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斯巴顿场院的石碑和邓布利多的身影被拉成了一条模糊的线。
几秒后,他们的脚落到了结实的泥土上。
夏夜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青草和麦田的气息,也带着点野蔷薇的甜香。
头顶的天空是一片被月光浸透了的丝绒,几颗早亮的星子零零散散地点缀在月亮周围。
蝉鸣在四周的树篱里此起彼伏地响着,被夜风搅成一片模模糊糊的大合唱。
一条被月光照得发亮的小路从他们脚下延伸出去,穿过一片起伏的草坡。
通向远处一座歪歪扭扭的石头房子,陋居。
哈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帆布鞋上沾了一些从巴德莱·巴伯顿带来的泥土,裤脚也被露水打湿了一小截。
她偏过头看赫敏,赫敏的碎花裙摆上也沾了一样的泥点,棕发被夜风吹得有些散。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双棕色的眼睛照得像两颗温润的琥珀。
“走吧。”哈莉说,伸出手。
赫敏把手放进她掌心里。
两个人的手指扣在一起,然后一起迈开脚步,沿着那条月光铺成的小路走去。
夜很静。
蝉鸣在树篱里持续不断地响着。
微风从远处吹来,将两个人的头发吹向同一个方向。
月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将她们脚下的石板路镀上一层银白色的清辉。
“你喜欢那个教授吗?”赫敏问。她的声音不大,被夜风吹得有些散。
“只能说还行。”
哈莉偏了偏头,像是在斟酌什么。
“与其说喜欢,我更在意为什么邓布利多要我在这个时候见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陋居那几盏亮着的窗户上。
“他看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魔药老师,而且确实和妈妈很熟。邓布利多专程带我去见他,肯定不只是为了补一个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
“一只老海象。”赫敏说。
哈莉被逗笑了。
那笑声从她鼻腔里挤出来,被夜风裹着送出去,在草坡上转了一圈又弹回来。
“你这么蛐蛐未来的教授,真的合适吗,格兰杰小姐?”
赫敏没有立刻回答。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将她整个人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
她的棕发在月光中泛着微暖的光泽,碎花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那双棕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哈莉。
然后她伸出手,把哈莉拉进了怀里。
哈莉没有站稳,往前踉跄了半步,整个人撞进赫敏的胸膛。
她的额头抵在赫敏的肩窝里,鼻尖蹭过那件碎花连衣裙的布料。
闻到了一种混合着洗衣液、旧书墨香和赫敏身上淡淡的苹果洗发水味道的气息。
赫敏的手环在她的后背上,一只手搭在肩胛骨的位置,另一只手停在腰侧。
然后她微微低下头,迎着月光,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轻,很慢。
像是夏夜的风,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的温度,像是某个人在一间堆满旧书的房间里翻到了一张被夹了很久的干花书签。
赫敏的嘴唇很温暖,她没有急着加深那个吻,只是将嘴唇贴在哈莉的嘴唇上,停了好几秒。
哈莉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揽住赫敏的腰。
指尖触到连衣裙的布料,下面是微微起伏的腰线。
她的手指收拢了,将赫敏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近了。
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叠在一起。
吻结束时,哈莉的手还揽在赫敏腰上。她微微退后半寸,睁开眼睛。
月光从赫敏背后照过来,将她棕色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赫敏笑了笑。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理了理哈莉额前那几缕被夜风吹乱的刘海,把那些碎发拨到耳后。
她的指腹蹭过哈莉的额头,在那个位置停了极短的一瞬。
“现在还有问题吗。”赫敏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被笑意泡软了的调侃。
“没了。”哈莉说。
她能感觉到一阵阵热气罩在脸上,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热度很烫,但她没有躲。
她只是站在赫敏面前,站在赫敏面前,让那只手在自己的额头上停着。
远处,陋居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
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被夜风吹成一条细长的、正在消散的线。
蝉鸣还在继续,青蛙偶尔插进来一两声咕哝,空气里弥漫着野蔷薇和麦田的气息。
赫敏把指尖从哈莉额头上收回来,然后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她说,“韦斯莱夫人该等急了。”
哈莉点了点头。
她偏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月光铺成的小路和远处那栋歪歪扭扭的石头房子。
然后她收回目光,跟着赫敏的脚步,朝陋居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落在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