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居仍然像以前一样,散发着一种杂乱的生活气息。
那栋歪歪扭扭的石头房子比哈莉记忆中更歪了一些,大概是因为韦斯莱先生又往上面加了新的建筑结构。
三楼多了一扇小窗户,二楼拐角处多了一截烟囱.
外墙上的爬藤比去年更密了,几乎要把那扇蓝色的大门完全包起来。
门口的台阶上随意堆着一些旧靴子和几个已经生锈、被当成花盆用的坩埚。
哈莉和赫敏刚走到门口,那扇蓝色的木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推开了。
她们迎面撞上刚开门的韦斯莱夫人。
“哈莉,亲爱的!天哪,还有赫敏!”韦斯莱夫人惊呼道。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洪亮,被门口的空气撞了一下,在夜空中散成好几片。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手里还攥着一根木勺。
“你们吓了我一跳!邓布利多早上还写信说你们明天早晨才会来的!”
“晚上好,莫丽阿姨。”哈莉和赫敏同时说道。
她们同时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拥抱了韦斯莱夫人。
韦斯莱夫人身上有一股暖香,像是整个陋居的气味都浓缩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韦斯莱夫人用力抱了她们一下,然后稍稍退开,借着门口的灯光仔细端详着两个女孩。
“好孩子,你们看起来……嗯,更漂亮,也更精神了。”她说。
莫丽的目光在哈莉和赫敏紧握的手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她的笑意更深了些。
眼角那些细纹都被牵动了起来,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门口。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有露水,别着凉了。”
哈莉和赫敏跨过门槛,走进了陋居的厨房。
厨房里的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狭小、杂乱、温暖。
长桌上堆着几摞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碗碟,灶台上的大铜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墙角的篮子里堆着韦斯莱夫人织了一半的毛衣,几根毛线针还插在上面,被炉火照得泛着铜色的光。
一进门,哈莉和赫敏就看见了金妮和罗恩。
罗恩坐在长桌尽头的一把旧木椅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伸向面前的半空中。
他的视线落在那只站在椅背上的小凤凰,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做一道复杂的算术占卜题。
烬炎站在椅背最高处,偏着头,用一只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罗恩。
她的羽毛在炉火中泛着温暖的光泽,尾羽末端那几根细小的火焰在空气中安静地跳动着。
她看起来不太想搭理罗恩。
金妮坐在旁边的地上,背靠着壁炉。
克鲁克山趴在她腿上,姜黄色的尾巴垂下来,随着金妮的手指在它背上缓慢地抚摸着。
金妮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红发扎成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肩头。
她的目光从克鲁克山身上抬起来,看向门口,嘴角弯了一下。
海德薇站在窗台上,和罗恩那只灰色的小猫头鹰小猪待在一起。
两只猫头鹰都偏着头看向门口,海德薇的琥珀色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发出一声轻柔的鸣叫。
“你到底在干什么,罗恩。”
哈莉一边吐槽,一边伸出手。
她的手指朝烬炎的方向微微张开,掌心朝上。
烬炎立刻从椅背上弹了起来,翅膀展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金红色的弧线,落在哈莉伸出的手指上。
她的爪子在哈莉的指节上轻轻收拢,然后用喙蹭了蹭哈莉的手腕。
海德薇也从窗台上飞了过来,白色的身影掠过厨房的上空,带起一阵轻微的气流。
她落在哈莉另一侧的肩膀上,收拢翅膀,用脑袋蹭了蹭哈莉的耳廓。
一左一右,两只鸟,一只凤凰,一只雪鸮,立在哈莉肩上,像两尊被安放回原位的、小小的守护神。
“没什么,就是觉得她好像不太想搭理我。”罗恩边说边走了过来。
两个月不见,现在的他,要比哈莉和赫敏还要高。
他的红发比上次见面时更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几乎要盖住眉毛。
肩膀宽了不少,手臂上多了几道被什么东西划过又愈合的浅疤。
“烬炎平常都待在女生宿舍,你又上不去。”金妮说,头也不抬地继续撸着克鲁克山。
“我知道。”罗恩说,挠了挠后脑勺。
他在哈莉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肩上那两只鸟,又看了看哈莉的脸。
“你们看起来挺好的。”他说,“比上次在医疗翼的时候好多了。”
“你也挺好的。”哈莉说,偏了偏头看着他。“高了。”
“嗯。”罗恩说。
他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伸出手来,在哈莉肩上轻轻拍了拍。
韦斯莱夫人从他们身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杯冒着热气的茶和一碟刚出炉的司康饼。
她把托盘放在长桌上,然后转过身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着厨房里那几个已经各自找到位置坐下的孩子。
“你们先喝点茶,吃点东西。”
她说着,声音里有一种絮絮叨叨的满足。
“哈莉,赫敏,你们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就在金妮旁边,床单是新换的,窗户也擦过了。”
“谢谢莫丽阿姨。”哈莉和赫敏齐声说。
韦斯莱夫人点了点头,转身朝灶台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她偏过头来,看着眼前的几个孩子。
然后她笑了。
“欢迎回来。”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怕吵醒什么正在睡觉的东西。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去搅她那锅在灶上咕嘟咕嘟冒泡的汤了。
厨房里的炉火在安静地烧着,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投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墙上。
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不太规则但很温暖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