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刚想咳嗽一声,就被金妮踩了一脚。
罗恩的脸憋得有些红,但他没有出声,只是偏过头瞪了金妮一眼。
“好了。”金妮拍了拍手。
她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哈莉和赫敏。
“我们该干正事了。回去之后,我们不介意慢慢欣赏你们两个秀恩爱。”
赫敏几乎是弹起来的。
她的耳根从发际线开始迅速变红。
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带着耳朵尖都烧成了和格兰芬多旗帜一样的颜色。
她假装去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袖口,但那双手在袖口边缘停了半天,什么都没整理。
哈莉比她镇定一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沾着的灰尘,伸手拍了拍。
目光越过中庭,落在小天狼星的方向。
那边还在打。
“说得对。”哈莉收回目光,看向赫敏。
“赫敏,你们几个不要散开。既然伏地魔不肯出来,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赫敏点了点头。
她的脸还红着,但那双棕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和锐利。
“但你一定要答应我,”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们一起回去。”
哈莉看着她。
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被反复打磨过的、不会再退让的东西。
“嗯。”哈莉的声音有一丝她努力压住的沙哑,“我们一起回去。”
等他们都在壁炉边站定之后,哈莉才转过身,朝小天狼星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很慢。
那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被穹顶上那些古老的魔法灯吸收了大半,又反射回来,像是某种被放大了的心跳。
然后,每一步落下,她的身后就绽开一朵火焰莲花。
那些莲花从她脚下的石板里生长出来。
金红色的花瓣一层一层地展开,每一片都由纯粹的凤凰之火凝聚而成。
它们在她的脚印上绽放,一朵接一朵,在她身后铺开一条金红色的路径。
那些火焰莲花没有温度,没有烟雾,只是安静地燃烧着,将中庭的石板照得发亮。
哈莉的姿态也在消失。
每走一步,她的身形就模糊一分。
从边缘向内褪色,像是被水冲淡的墨迹,只能隐约看到一团金红色的光芒在空气中移动。
第一个倒下的是卢修斯。
他刚从地上爬起来,手里的魔杖已经被穆迪缴了,但他的手还在往袖子里摸。
哈莉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只来得及抬起头,看到一团金红色的光芒朝自己涌来。
然后他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卢修斯直接被镶嵌在那个凹痕里,四肢垂落,脑袋歪向一边,看上去像失去了意识。
哈莉没有停。
她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食死徒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举起魔杖,就被一股从侧面涌来的力量掀翻在地。
后脑勺磕在石板上,闷哼一声就不动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个试图反抗的食死徒都在她经过的瞬间被击倒。
哈莉踢出了一脚。
却落在贝拉特里克斯的铁甲咒上。
空气中炸开一道刺目的白光,铁甲咒的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贝拉特里克斯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后滑了半步,但铁甲咒没有碎。
哈莉重新现身。
她从那个半透明的、金红色的状态中凝聚回来,红发披散在肩头。
蓝白色的运动装上沾着灰尘,但那双绿眼睛里的凤凰纹样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她站在中庭的中央,身后是凤凰社的众人,面前是唯一还在抵抗的食死徒。
“就战斗力而言,”哈莉若有所思地看着贝拉特里克斯,“你确实值得伏地魔专门捞出来。”
她偏过头,目光扫过那些重新摔在地上的食死徒们。
“至于其他的,”哈莉收回目光,声音里多了一层不加掩饰的轻蔑。
“只能说,你们确实名气大于实力。”
“你就不想知道,”卢修斯的声音从墙壁的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
“为什么黑魔王一定要那件东西吗。”
哈莉偏过头看他。
卢修斯从墙壁的凹痕里勉强滑下来,半跪半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石板,另一只手抹掉嘴角的血。
“洗耳恭听。”哈莉说。
“黑魔王需要知道全部的预言。”卢修斯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哑。
“但除了预言的相关人员,谁都拿不到那件东西。”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让那句话在空气中沉淀。
“所以,”哈莉开口,“你想说,这一切都在伏地魔的计划中?”
卢修斯一时笑得有些得意。
那个笑容在他沾了血的脸上显得有些扭曲,但底下的东西是清楚的。
“你自命不凡,可你终归是个小孩子。”
他撑着石板,慢慢站直了一些,灰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更亮。
“只要我动动手脚,你就得来开听证会;你就被赶出霍格沃茨。你不过是个傀儡,波特!”
哈莉没有反驳。
她只是默默伸出手。
金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来,缓慢地凝聚着,在她指间形成一团有生命的火焰。
“既然伏地魔不出现,”哈莉说,声音很平,“那就先从你们这里收点利息。”
“是嘛,波特。向我证明。”
那个声音从半空中落下来。
阴冷。嘶哑。破碎。像是从一口被风干了千年的枯井底部传上来的回响。
中庭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凤凰社成员们魔杖重新举起。穆迪的魔眼疯狂地转动着,唐克斯的头发变成了墨绿色。
卢平往壁炉的方向挪了一步,站在了赫敏和那几个孩子前面。
哈莉抬起头。
她看向半空。
那里,就在喷泉雕像的正上方,在那片被魔法灯照得昏黄的天花板下面,飘着一个黑袍男人。
他的黑袍像是无视了重力一样飘动着,下摆和袖口在空气中缓慢地舒展,像是浸在水里的墨迹。
他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鼻缝处的裂口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那双蛇瞳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飘在那里,安静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中庭里的一切。
哈莉终于笑出了声。
那个笑声很轻,很脆,在空旷的中庭里回荡着,被石壁和穹顶反射回来,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
“你终于来了,汤姆。”